皇子妃她根本没在卷(88)
似乎是察觉到几人的怀疑,照尘这才收敛了贪财的神色,正经道:“三位并非本地人士,想必对于寒山寺了解也不多,贫僧平日甚少主动解签,真的!”
“你们三人确实有趣,相逢是缘,你们若是执意要走,我也不便强留,只是......”
不得不说,这和尚很会吊人胃口。本来就对这些事比较在意的商人孙盈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银子。
孙盈把银票递给小和尚:“算了,我就当供奉香火了,你说吧。”
照尘连声道谢:“三位功德无量,这边请。”
黎以棠和沈枝跟在孙盈身后,乐不开支的看着咬牙切齿的孙盈,黎以棠小声开口:“盈盈这算不算花钱买包间?”
沈枝也笑,跟着照尘进去,禅房装饰倒是不俗,小和尚端来四杯淡茶,照尘没喝,拿过孙盈的签文,眼神示意其他两人:“方便吗?”
孙盈无所谓的耸耸肩,也没指望这和尚给什么有用的信息:“你说。”
她就当花钱听夸了。
照尘清清嗓子:“此签却为大吉,然而卦象暗藏满月蚀影之兆。”
孙盈不少去这些寺庙,这解法倒是有趣,不禁来了几分兴趣,细细端详那签文,才注意倒是颇为高深。
“鲤衔金粟落凡尘,云涌钱塘浪。须防荆棘生金玉,镜中灯火是本真。”
“前两句我收下了,顺风顺水财源广进,只是后两句?”
照尘微微笑着:“正如满月蚀影,金玉满堂时,最容易照见人心幽微。钱财涌动,也要注意至亲失和;镜中灯火者,劝君常照本心,莫忘昔年共烛人。”
孙盈皱眉,若有所思。
照尘没有继续解释,露出一个颇为高深莫测的笑:“贫僧言尽于此,这位施主,可否将签文予我一看?”
这话是对沈枝说的,孙盈起身,态度恭敬了不少,拉着黎以棠出去。
门被虚掩上,听不清里面谈话,黎以棠有些好奇:“他说的怎么样?”
孙盈沉吟:“我之前也觉得不靠谱,只是想着图个好彩头,不过这么一解签,倒是有几分意思。”
“算起来,邓家确实是我血亲,我刚来淮州不久,这师傅并不认识我,还能解成这样,或许能解一解枝枝心里的事呢。”
孙盈说着,视线被远处人影吸引:“邓家表哥?”
黎以棠顺势看过去:“哪个?”
禅房内,照尘看了半响签文,笑了笑,随手拨起手边半新不旧的檀木珠。
沈枝没太在意,保持着礼貌神情:“如何呢大师?”
照尘慨叹,舀起一瓢山泉水直接放进茶壶,沈枝莫名有些庆幸刚刚没喝这茶水,不过注意力很快被话转移:“施主前世的伤痛,现下可好些了?”
沈枝一怔,收敛神情。
照尘没有抬眼,自顾自斟茶,语气有些慨叹,也似带着劝意。
“今生若身边有炭火,又何须将那陈年的冰霜雨雪耿耿于怀呢?”
沈枝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自嘲道:“我不信佛,也不信前世因果。若大师劝我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就不必了。”
“哪怕继续这条路越走越窄,丧失如今的同路人也不足惜?”
“我不会。”
沈枝动动唇角,话却带着点固执的自信。
“我不知您如何得知这些,也不知这世上是否有所谓神明,但我做不到忘记那些仇恨。同样的,我不会再失去我在意的人,任何一个都不会。”
照尘只是温和的看着沈枝,沈枝坚定的脸色强撑,少女眉间仇恨浓的化不开,倔强的与他对视。
“施主,可是你不是已经在失去了吗?”
温和的话砸下来,撕开沈枝刻意忽略的,刻意算到沈丞相头上的仇恨。
如果她没有一心往上爬,没有一心复仇,小武大概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一直不想接受的,血淋淋的事实。
在复仇的路上,她自诩坚韧,会不会,其实又伤害了更多在意她的人?
“背着棺木的人,步伐总是比同行者更沉些。施主卦象修罗浴血,名带冤孽因果,既然有峰回路转之路,切望施主,莫要只顾前路。恨火可燃敌,亦能焚己。”
照尘字字劝告,沈枝却回过神来。
“谢谢您,不过,我放不下。”
沈枝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哪怕对小武的离世再为悲痛,太阳再次升起,她也是冷面公正的大理寺卿。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不是沈枝的性格,既然已经在路上,她就不后悔。
沈枝将茶水饮尽,礼貌颔首起身,始终没有看那签文一眼。
照尘似乎早知如此,笑着摇了摇头,抚了抚那签文。
“梅花刃,亲仇淬火。魑魅白骨秤,麒麟阁上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