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明天好(19)
两人间的目光交汇,都带着浓重的恨意。
陈文似乎察觉到了不妥,率先移开了视线。
空气陷入死寂,沉重又压抑。
陈其夏没说话,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泪,径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文像是突然得到了释放,看着陈明珠的遗像泣不成声。
三月夜晚的冷风裹挟冷意。
陈其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没去学校,就这么静静地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不知道此刻应该去哪里。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汽车驶过,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蹲在公交站台的长椅旁,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
“姐姐,我妈妈让我给你的。”陈其夏抬头,一个小女孩将手中的纸塞给她,蹦蹦跳跳地走向一个女人身边。
“宝贝真棒。”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牵着她上了公交车。
陈其夏吸了吸鼻子。
心里更是空得发疼。她想起陈文最后那张狰狞的脸,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去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的光线被挡住,一片阴影落下来。
陈其夏愣了愣,以为是过路的行人,没动。直到那道阴影迟迟没有挪开,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飘进她的鼻腔。
她才慢慢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那人身后漫过来,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余岁聿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的,正是她早上落在教室里的书包,背带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攥着书包袋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陈其夏的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鼻尖通红。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愿被他看见自己的情绪。
余岁聿在她家前面的商店碰到了她。
想开口叫她,却在听见她的抽泣声时顿住了脚步。他没再上前,只是在不远处跟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蹲在这里。
风卷过树叶擦过鞋面,余岁聿犹豫几秒,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指尖触碰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僵了下。
陈其夏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和绝望轰然决堤,她攥着他的衣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泣不成声。
余岁聿没说话,就静静的站在她前面,将她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终于等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肩膀不再剧烈颤抖,他才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
“吃饭了吗?”余岁聿蹲下身问她。
陈其夏摇摇头,下巴埋在臂弯里,声音沉闷:“没。”。
“想吃什么吗?”
陈其夏还是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站台的地砖缝隙。
余岁聿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目光掠过她红肿的眼睛,眼神沉了沉。
察觉到她下意识躲闪的视线,他没再多说什么,直起身,想扶她起身。
陈其夏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讲。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或许是怕唯一的朋友远离她。
总之,她一点都不愿让他知道,知道那些并不算光彩的、和陈文的爱恨情仇。
最终,她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余岁聿垂眸看着她,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路过。”
陈其夏没再追问,她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腿有些麻,身子晃了一下。
余岁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想去哪?”余岁聿轻声问道。
陈其夏红肿着双眼,借着路灯看他。半晌,才吐出一句:
“去你家,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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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一章点击特别高,是不是因为写得太压抑了,好多人被吓跑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9章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陈其夏睫毛轻颤着,眼尾还带着无法消除的红意。
余岁聿垂眸看着她,指尖触到她胳膊上温热的皮肤,脉搏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应声,只是扶着她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
风卷着她脸上淡淡的药膏味,缠得人呼吸都慢了下来。
陈其夏见他不说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离谱,耳根慢慢泛红。
她今晚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身上也没钱,除了他家,确实没有想到可以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