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暮色(51)
“没那么严重,”他说,“我只是想留下来,解决根源问题,与你无关。”
见她还是一脸担忧,他又笑着宽慰她:“放心,我自有打算。”
桑酒盯着他,真心实意地说:“很抱歉,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
虽然知道很难,不然他也不至于逃婚,可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眼里的笑,桑酒又莫名相信,他真的可以解决一切。
“没关系,”孟苏白也觉得胸口闷闷的,可又无法与她多说,生怕给她压力,只能伸手去探她额头温度,“你刚退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桑酒老实说:“头有点晕。”
“就这样?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桑酒愣了两秒,缓缓抬起右手腕:“有点酸。”
孟苏白咽了咽口水:“……”
“苏先生,我昨晚真的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
“……没有。”
孟苏白说完,扶着她坐到床上,又重新拿了一个水杯,洗净,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饿不饿?”
桑酒轻轻点头。
孟苏白便去按铃,通知了管家。
管家很快送来了一大桌吃食,桑酒勉强吃了两口,又说头晕身子重想睡觉,便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孟苏白没有离开,担心她体温又升高,“明天下船,我给你找个医生再看看。”
桑酒没有说话,呼吸均匀,仿佛又进入了梦乡。
孟苏白盯着这张熟睡的脸庞,一直未眠。
她就这样,忘记了?
孟苏白闭眼,不再看她。
生怕多看一眼这张脸,就会忍不住用实际行动帮她恢复记忆。
-
浑浑噩噩又睡了一日,第二天晚上八点,邮轮在维港靠岸。
桑酒和孟苏白通过VIP通道提前下船。
“我帮你叫车到酒店,有医生在那等着,你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打阿煜的电话,明早八点,我过去找你……”
又是熟悉的临别场景,他依旧那样细心温柔。
只是这一次,还会再见面吗?
桑酒没有说话,只小心翼翼看着脚底下的阶梯,走到舷梯中间,往下看竟有些腿软,踉跄了一步。
“小心。”孟苏白及时拉住她手腕,“还恐高?”
“嗯……有点头晕。”
她的恐高症,大概是治不好了。
“跟着我。”孟苏白便没有再放开她的手,犹如那晚在观星塔的玻璃桥上护着她。
港城温度似乎降了几度,桑酒身上披着他那日穿的风衣,还是觉得心凉凉的,手指冻得通红。
“好像要下雪了。”桑酒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孟苏白却告诉她:“港城不会落雪。”
桑酒收回手:“是吗?那太可惜了。”
“海城的雪,应该很美吧。”孟苏白问。
桑酒说:“还好吧,但肯定不能跟北方的大雪相比。”
“是吗?”孟苏白说,“我前些年去过,忘了。”
桑酒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下了舷梯,走出关口,两人来到当日的港口。
彼时的维港,已沉入深蓝的顶级夜色,繁华耀眼,广场上聚集着不少游人。
桑酒步子走得有些快,孟苏白追了上来。
“泱泱,车到了。”
“看到那个小女孩了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孟苏白看到了人群中,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
是那日酒馆里卖花的小姑娘。
“我想买束花,”桑酒回头,看向孟苏白,眼里含着一抹期待,“苏先生,谢谢你给我的特别旅行,让我觉得,我应该好好爱自己,每天都送自己一束花,从今天开始!”
孟苏白愣了两秒,随即笑了,温柔点头:“好。”
又替她拢好外套衣领。
“在这里等我。”
“苏白!”
在他转身即将离开时,桑酒忍不住叫住他。
孟苏白回身走近,问她怎么了。
桑酒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抬手。
突然想摸一摸他眉间那颗痣,却终是又垂下手,放弃。
“记得挑一束最好看的。”
“嗯。”
孟苏白宠溺地揉了揉她脑袋。
桑酒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步一步隐入人潮之中,即便夜色再浓,她也能轻而易举从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
英姿挺拔,鹤立鸡群。
前方忽然传来阵阵“哇”声,仿佛有什么喜事降临,人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桑酒却忽然红了眼,心口一阵刺痛。
直到有微凉的东西落在鼻尖,轻飘飘如云朵,微凉。
她抬头,顿住。
不知何时漫天飘起了细密层叠的白,仿佛雪精灵起舞,一会儿飘落在发梢,一会儿落在肩头,朵朵轻盈如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