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暮色(88)
再开口时,口吻甚至有几分温和,与云叔夸赞人时如出一辙:“难怪,桑老板的英语,如此地道。”
桑酒扬起唇角:“……”
还有什么尴尬,是不能用一个笑解决的?
如果一个不行,那就两个。
祖宗都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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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许久,从西餐到中餐,桑酒虽然每道菜都是浅尝辄止,但最后被孟苏白投喂得小腹涨涨,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
孟苏白放下筷子,望向抱着厚重菜单低头做功课的某人,目光几不可见逐渐温柔起来。
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一幕——清晨第一缕日光下,低头做笔记的小姑娘,与Winebar觥筹交错的氛围,宛若两个世界,却又相交融洽。
大概是因为,这本就是她身上的特性,可静可动,刚柔并济。
孟苏白心里划过莫名而突兀的念头,时隔四年再见,他对她的探究欲,更深。
沉思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按了接听。
倚着雪茄椅靠背,修指漫不经心玩转着高酒杯。
“Kings,你的维水泱怎么样了呢?”电话那头,贺煜的声音依旧玩世不恭,似乎躺在某处甲板,吹着海风。
“已经开始装修了。”
“啧啧,我还想着等你开业了,去捧场呢,看样子要明年了啊。”
孟苏白抿了一口酒,问:“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那边迟疑了几秒,似在估量,而后又下了莫大的决心,问,“我就想知道,当年你在观星塔,是怎么哄好小玫瑰的!”
孟苏白手一顿,眼皮微掀,偏头看了一眼桌对面的人。
毫不知情被人提起的桑酒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下意识抬头看去。
两人目光相撞,如火花碰射了两秒,她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便指了指外头,表示自己可以去外面。
孟苏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对着手机那头一哂:“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昨晚从观星塔抬了个姑娘下来,人现在还没回过神,我担心出事,跟医生守了一晚……”
“问你个问题,”孟苏白挑眉,“每年被抬下来的人有多少个,你计算过吗?”
“啊?”
“你每个都会哄?”
“当然不是……”
“所以呢?”孟苏白淡笑一声,“说到底,你想哄的,不是被吓到的乘客。”
是心仪的女孩。
贺煜沉默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开窍了啊?而且怎么听着还有几分孔雀开屏的炫耀?是他错觉吗?总感觉今晚这个电话,他打到某人爽点上了!
“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还打探起人隐私了呢?难道当初,你不是别有用心跑上去陪小玫瑰的?”
贺煜气打不过来,只因自己开口没两句就被戳破心思。
他不好受,那兄弟也别好受!
“嗯,”孟苏白却云淡风轻地承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情场浪子碰上情场圣子,贺煜也是没招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人还是放不下,千里迢迢追到海城布局。
为了一段艳遇,守心又守身。
普天下之滑稽!
“行,是我自作聪明了,那你说说,当初你怎么哄小玫瑰的?”
孟苏白放下酒杯,手搭在桌上,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扫过桑酒,冷笑一声:“没有哄,她胆子大的很,根本不需要……”
桑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对面。
总觉得孟苏白在说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只有对号入座的自知之明。
趁着孟苏白还没有挂断电话,她放下手里的菜单,跟他比了个手势,去一趟洗手间。
孟苏白点头,温声告诉她:“洗手间在右手边最里面。”
桑酒点头,起身往外走。
“你跟谁在一起?”电话里传来贺煜狐疑的声音。
“想哄的人。”孟苏白言简意赅,挂电话前又想起什么,“你过段时间再上岸吧。”
起码,等他先把人哄好再见面。
孟苏白说完,便挂断电话,无视对面一阵吸气后,震耳欲聋的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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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洗手间的位置没有变,依旧在最里头。
穿过长廊,目光扫过那面深蓝色的丝绒墙壁,庸俗夸张的都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名家藏品,从瓷器到雕塑,中西结合,仿佛在中式的骨子里结合了些许怪诞的西洋风古董,令人震撼。
洗手间墙面上的镜子,同样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刻着独特的木雕花纹。
比从前的好看。
桑酒捧了一把冷水洗脸。
然而,冰冷的水一碰到肌肤,她心底就泛起一阵恶心,又像是有滂沱大雨从头顶落下,将她一身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