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以闪亮的我们(133)
她回正身躯,盯着卷面上的[现代文阅读Ⅰ]发了半分钟的呆,在齐思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过来提示般地敲了敲她的桌面时,她倏地起身。
“干嘛?”给齐思明吓一跳。
周池月语气冷静:“我有事出去一趟。”
齐思明眼睛瞪圆了:“这是考试——”
“我知道,二十分钟。”她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从前门跑出去,路过齐主任时一个眼神也没停留,似乎还是那么平静。
她跑了出去,徐天宇秒跟着立起来,李韫仪刚想站,只见齐主任叉着胯气得不行:“干什么干什么!给我坐下!一个个的想干什么?零班给我安静答题!还有一班的人,这是你们赶超的好机会,看什么热闹,快写!”
一顿劈头盖脸下来,只得作罢。
周池月跑上了五楼,不在,没有,高二零班现在是考场,里面的人正安静地答题。
所以他去了哪儿?
她冲下了楼梯,冲出了教学楼,一路朝着校门狂奔。
这一刻,她恍然意识到,陆岑风的离开,其实早已有迹可循。他的话里、行动里,全都在暗示,只不过她太迟缓了,一点儿都没往这方面上想。
附中原来有这么大吗?附中的的大门有那么远吗?她从来没像这次一样,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点。竭力跑了好久,跑得气喘吁吁,跑得满头大汗,整座校园寂静到她只能听见风声和她急促的喘息声。
终于,隔了老远,她的眼睛触及了陆岑风的背影。
少年脊背削薄,校园里的光点落于柔软的发丝之上,忽明忽暗游离。他拎着一个轻飘飘的书包,似乎什么也没装,却似乎,已经将他最想要的东西带走了。
周池月喘了口气,忍住因奔跑而带来的喉间的锈味,不知哪来的声量喊道:“陆岑风!”
也许是她最高的音量了。
陆岑风好像顿住了。
周池月心说好啊、你还知道要停下,结果下一秒,他把微转角度的头颅拧回去,又开始向前迈了两步。
装没听见吗?
周池月觉得自己快气死了。
跑不动了。又气又累。她随手扯下左胸上的名牌,使劲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脊上,然后受了力的作用,又重重地弹了出去,掉落在地上“啪嗒”一下,很大一声。
即使用了十成十的劲儿,但东西太小,根本不会疼,大概连挠个痒痒都不如。
那道背影再次顿住。
然而这次他终于回过头来。路灯下,那个影子显得那么孤寂,而他本人,并没有好到哪儿去,沉默完,他微微弯了唇角,却不像在笑。
周池月边顺着气边眨眼跟他对峙。
说话啊你!
哪知他突然撇开眼神,弯下腰,将弹落在地面上的名牌捡了起来,走了四步到她面前。
什么话也没说。
他用自己的袖口把她的名牌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手指带过时,摸了两下她的名字,然后轻轻捻起她胸口的一撮校服衣料,把它细致地别了回去,认真、专注、小心翼翼,“别摔坏了。”
摔坏又怎样?
你个笨蛋!
周池月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动作的变化而挪动,直到他停下来,她注视着他抿成直线的嘴唇问:“你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回去考试吧。”陆岑风松了手,退开一步,“不然作文来不及写。”
“陆岑风!”
“……嗯。”
她要听的是这个答案吗?
一拳打在棉花上。
没法儿交流。
气死,气死!
“你要出国,什么时候的事?”
陆岑风敛眸:“有一阵子。”
周池月咄咄逼人:“为什么不说?”
陆岑风掀起眼皮,下颌线紧绷着,先是一句道歉,“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故意的。”周池月憋着气,声音密密麻麻地扎着他,“你挑考试的时候走,就是拿准了我被困在考场、没法拦着你、问你,所以呢,一走走三个月,后面会回来吗?你是不打算再见面了是吗,不告而别很好玩儿吗!”
任何感情都需要维系。对学生们来说,一周、一月不见,可能就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了,说了再见的友谊都可能消散,不说再见,是不是从此以后的轨迹再无交汇?
那些被赋予真心的东西呢,难道不需要有个交代吗?
“……我不是。”
“出国留学是什么多说不出口的事情吗,你有好的前途,我会为你开心,你不敢出口,是觉得这点祝福不值得你在意吗?”
“……我没有。”
她浑身竖起了刺,厉声质问道:“那为什么他们都知道,而我不知道?”
他微愣,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