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以闪亮的我们(173)
这么多年,周池月学会了一件事,叫做少年可以有意气,但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年龄段的人可以解决的,遇事不决要找靠得住的家长帮忙。所以,她一回家就全盘托出了高三开学以来的所有变化。
幸而她父母极为开明,听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非但没有怪她放弃考试,还一脸“你不早点说”的表情愤而气之:“这事儿我们亲自跟校方联系,不行就直接上教育局举报!作为老师,怎么能引导学生之间对立?”
于是第二天,周池月啃着陆岑风带的早餐,和班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去考吧?”
“不去考吗?”
“不去。”
周池月摊开五张卷子:“我问林老师要了昨天考试的卷子,虽然没考,但不等于不做,现在限时做吧?”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跑到校内的图书馆。
附中有一整栋楼的图书馆,装潢豪华,大厅正中甚至还有架三角钢琴,只不过平常无人有时间过来。楼上有格子间自习室,他们五个就分别找了位置,定好时间,开考。
卷子题目与暑假作业高度重合,除了作文要耗些心力外,可谓是异常简单。
周池月早早做完,一扭头,隔壁的陆岑风舔着口中的糖,手指托腮,看着她在发呆。
她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我都在这儿看你这么久了,一直在等你给提示。”
周池月一怔,“啊?”
什么?她怎么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比如你要夸我一下带的早餐很好吃这样。”他轻言细语地暗示,“我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起床,好困。”
周池月猝不及防,望进一双浅浅耷拉的眼睛,原地顿住。
这措辞,这语气。
怎么这么可怜啊?
“谢谢你啊。”周池月诚恳地说。她想,她是不是对他有点太不公平了?仔细想想,虽然她不喜欢他总是瞒着她付出,可是到底,好处也是让她享受到了呀,她不仅没夸过他,还因为这些对他生过气。周池月,你真的不能消磨别人的好意和感情,这种事情做多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
她想了想问:“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好吗?”
“好。”他想都没想,什么都好。
他们这边气氛无比融洽的时候,殊不知,校内其他领导已快疯掉了,校园各处都出动了不少职工找人,究其原因——
这场是齐思明监考,一进考场就发现空了五个座位,对了下名单,是零班那五个经常干出惊天动地大事的家伙。他当下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妙。
抓了考场其他人询问,丁唐婧回答说:“他们班昨天考语文就全员弃考了,周池月半分钟就交卷子了。”
齐思明:“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丁唐婧眨眨眼,觉得真挺没劲儿的,她潜移默化中也变了,从前循规蹈矩,认为按照规则来才是正确的道路,现在却不免站队在打破规则的那一边了,理所当然地说:“她这样,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啊。”
“……哎哟你!”齐思明手在空气中定了几秒,无奈甩下。
他在群里找了流监看班,然后气势汹汹地去楼下找人。结果一到零班门口,只剩一盏开着的大门。人呢?人呢!平白无故在校园里失踪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很久以前出过这样的事情,一个高三学生课间消失,后来上课老师也没注意到,直到两节课后,这个学生爬上了学校里的最高的建筑,从天台一跃而下……
一边发动空闲教职工去校园找人的同时,齐思明一边调监控。
他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状态了,只能祈祷这群小孩千万不要想不开。到底多大的事儿啊,又是弃考,又是失踪!
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周池月领着几个人泰然自若地进班回来了。
徐天宇被他吓一跳:“老齐,站这儿干吗?”
齐思明:“……”
骤停的心脏倏地跳动起来。
听了解释之后,不同于以往的轻拿轻放,这回齐主任真的气成了驴脸,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他猛灌了几口冷茶才说:“所以现在情况是,你们争抢着要交白卷考年级倒数第一?”
几人点头:“没办法,也是被逼的。”
“是我逼你们的吗?你们就这么吓我?!”齐思明抚顺了自己的胸口,“不满意班主任的安排可以直说,怎么能擅自逞少年意气、搞这一套出来,知道惊动了校内多少老师,有多骇人吗?”
周池月睫毛扑闪了两下:“我直说了啊,是您叫我们再适应适应。”
所以照这么讲,还真的是他逼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好像都是这样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遇到南墙要去撞,遇到不平要用自己的热血去填平。可现实社会这么骨感,哪有这么头颅让抛,哪有这么多热血要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