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以闪亮的我们(21)
周池月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些信息,她怔怔地望着齐思明。
好半晌,她才晕晕乎乎地说:“谢谢齐主任。”
齐思明没让她沉浸在喜悦的情绪里太久,他仔细分析了附中的情况:“这个机制只是托底及格,不是托底高分。对于我们学校的学生来说,及格,这是最最最基础的,没有人会贪这点及格的小便宜而换选科。”
周池月点点头,承认他说得对。
“所以让大家改选志愿,不是很容易。”他客观地说,“安于现状是大部分人的本能,改变是很难的。所以,这个班,还是存在因人数不足而最终被砍掉的可能性。”
只要有可能,就有希望。
周池月问:“那至少需要多少人?”
齐思明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摊开了全部的手指。
五个人。周池月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听着很少,但不太乐观。还有个大问题是师资,恐怕这班组成了,也得面临没老师教学的难题。”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这班就如同一栋潜在烂尾楼,只能修一步再看一步。在这个阶段,没有人会为了烂尾楼放弃已经购置的精装房。
没关系。周池月了解完利害关系后,并没有被老齐泼冷水的言辞吓到。
至少算上她和林嘉在,已经有两个人了,那么再努力招揽三个人过来就有了希望。
周池月歪头一笑,眼眶里宛若窝了一汪湖水,被照耀得波光粼粼。她说:“感谢您的争取,也感谢您选择率先告知我。我记得曾经学过篇课文,说路本来不是路,走的人多了,才成为了路。”
“这个机遇和巧合放在我面前,仿佛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开路的人。”她又举了一个化学老师感到亲切的例子,“凯库勒发现苯的结构简式,不就是做梦梦到的吗?听着异想天开,但就是发生了,那我就试试,南墙到底可不可以被撞碎。”
齐思明愣了一下。
正是因为教书太多年了,所以很多时候他已经麻木了。凡事,考虑利益最大化,考虑教学成果,被太多事情裹挟着走,忘了自己的初心是“立德”和“树人”。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如今再听到这种一腔热血的豪言,在觉得太过理想主义的同时,又不免感到唏嘘。
一些久违的冲动又复涌在心头。
然而中年男人早过了和小姑娘谈论心扉的年纪,所以他摆摆手:“带着这些信,赶紧回去吧。”
周池月雀跃了一路,盈盈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陆岑风刚站起来,就看到一兔子横冲直撞朝他这儿过来了,看那表情明显是有话要说。
他交叠手臂,微微挑眉,自认为大发慈悲地率先开口:“你怎么——”
然而人家根本没注意,撞了下手臂,就这么直接擦肩过去了,半个字都没有留下,眼睛直奔两步开外的人。
陆岑风:“……”
他回头,只见周池月“扑”向林嘉在,激动得晃着男生的手臂,撒都没撒开一下。
“我们大概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班了!”
陆岑风眉头一皱,满头问号,感觉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
……他俩要私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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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叨叨:
不知道现在选科是什么状况。我问了21年毕业的妹妹们,应该就是江苏改的第一届吧,都说化学确有这项机制,那年学校都没开物化政这个小众班。
第10章
放学前,齐思明广播说了改志愿换班的事,并让班长发了表,有打算的填好周一交,方便统计人数。
陆岑风捏着那张纸,大约明白了周池月和林嘉在之间是怎么回事。
八月的天气阴晴不定,烈日炎炎了一天,晚间却开始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他骑车到家时,人已经被浇得湿透了。
客厅里,边树和边杰父子二人似在对峙,岑溪在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这样一副场景,没人有空理他,他这个外人自然也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脚步没停地上楼锁了房门。
洗完澡挂着条毛巾出来的时候,手机哐当哐当震个不停。这个点找来的,不用多想,一定是摸鱼校尉。
他正往头上套恤,没空打字,索性就没理。胡乱擦了两把头发,感觉有点饿,在房间翻出了盒泡面,听着下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摸黑下了楼打热水。
少年的肩胛脊背削薄,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没声儿。
“……我看你脑子学傻了,在一班好好的乱跑什么。”是边杰的声音。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又身居高位,语气多少带上了爹味的命令色彩,“一班师资是最好的,同学也都是精英,你跑那个新班去,谁为你的前途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