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以闪亮的我们(8)
他这个状态,说听课像是在神游,说在神游好像也不完全准确,似睡非睡,似有若无,堪称诡谲。
“物化生”之外的学科由于还要参加学业水平测试,并未完全被叫停。
这些课周池月听得认真,所以就没再管他。
一帮学生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铃声一打,椅子拖拉的声音此起彼伏,人排山倒海似的就冲下楼朝食堂狂奔去了。
周池月动都没动,埋头写练习册,人都散完了,她不紧不慢翻了一页,继续。
就食堂那些菜,也值得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往那奔?
反正无论怎样都肯定有的吃,那还抢什么。
而且就以她这跑步速度,抢了也是排队的命。
排队很好玩吗?
所以她每次掐着点,差不多写完两页纸,就可以起身出发了。
路上不用人挤人,到了食堂以后也直接接上排队的最后一位,无缝衔接吃上饭。
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周池月。”
边树朝她走过来,问了她一句,“不去吃饭吗?”
她回道:“待会去,人少点。”
边树说:“我家里送饭过来,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顺带你一份。”
附中不允许午间出校吃饭,但是家里用保温壶送饭是可以的。相熟的家长之间,也会交替多做饭送到门卫。非常常见。
但他们又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周池月刚准备婉拒,就听旁边那位陆同学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一眼。
语气称得上是很不友好。
“少爷也是借花献佛,操心上别人了。”
第4章
班里只剩了周池月和陆岑风。
其实高一的时候,是可以出校门去对面的商铺吃饭的。那时候中午可热闹了,每家店几乎都爆满,反而在食堂吃饭的人为数不多。
后来市里出了一件“小学生中午出校过马路被货车撞伤”事件,学校立即禁止了午饭出门,大家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食堂吃了。
学生们愤愤不平: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还不会过马路?
但反抗无济于事。
大家都怀疑害怕出意外是假,不让食堂承包商持续亏本才是真。真的很难想象,把菜做那么难吃,竟然还能卖那么贵。
就是可惜了对面餐美价廉的店,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纷纷倒闭了。
周池月做完两页题,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正收拾着桌上的物品,后门忽然冲进来一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男生。
人长得有点凶,星目粗眉,皮肤是小麦色,人高马大,体形健美,见第一眼差点以为是来打劫的。
然而一开口就知道人不可貌相,这人多半是个喜剧人憨憨:“风哥,你的天宇牌外卖已送达。”
周池月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外卖竟然真的是外卖,包装袋上明明摆摆刻着校门外商铺的店名,很朴素的名字“天宇餐饮”,但这怎么送进来的?
盒子一打开,扑面的香气涌过来,周池月瞥了眼,两荤两素还配酸奶,色香味俱全——显得食堂的菜顿时就俗不可耐了。
她的脚步突然有点挪不动。
“嘿,同学。”徐天宇扭头叫她,呲出一口大白牙,与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有点像黑人牌牙膏的效果。
周池月仿佛就在等这一刻似的,脚步立即就停住了,但她没接话,在等对方先开口。
大白牙露出了更恳切的笑容:“需要订餐服务吗?干净卫生,菜色新鲜,送餐上门,包周包月,关键是均价十元……”
一串介绍下来像在念rap。
周池月心想:还有这等好事?
陆岑风别过头,目光投过来,打断他唱戏般的表演:“够了吧,打广告都上我这儿来了?你送得过来吗,自己有空吃饭吗?”
徐天宇挠头:“送得过来啊。有空,有空,包有空的!”
“呵呵。”陆岑风横了他一眼,视线又转向杵在那儿不动的周池月,语气嘲讽,“你看人家理你吗?”
一上午这同桌就没说过一句话。
端的是六根清净、高岭之花的架子,能搁这事儿上破功?
瞧瞧她那不打算搭理人的样子。
这话刚撂下,下一秒,周池月就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眼神真挚地看着大白牙,语气诚恳:“你好,怎么联系?”
陆岑风:“……”真是好样的。
徐天宇一拍大腿,猛然跃到周池月身边,“来来来,加我!”
周池月问:“每天可以点菜吗?”
徐天宇:“荤素菜都是四选二,饮品基本就是各种口味的酸奶。”
周池月点头:“可以。”
徐天宇:“你要是有什么忌口,可以提前给我说。”
周池月:“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