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亲后镇抚使他又争又抢(117)+番外
“小女娃,老头子我没那么容易死。”老神医突然说话,把江芜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两步,幸好祁鹤卿在她身后扶住,不然怕是要在后脑勺上留个疤。
“神医,这掐痕是秦氏做的吧。”江芜轻抚着胸口,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老神医缓缓的睁开眼睛,“是,小女娃,是老头子我钻牛角尖了,这个赌,我输了,若是我还活着,若是你需要,我便随时可以去任何地方救助你。”
“神医,我要的赌约可不是这个。”江芜冷冷的看着院子门口,“我要你随我去堂上,做证人。与我一同揭发秦氏的罪行,为林家众人,为马婆子,为我母亲,为芳姨,为你徒弟,讨回公道。”
“我要叫秦氏为自己所害之人,偿命!”
第58章 上位
东边的天色像是砚台里最淡的一层墨, 被清水洇开后,透出些微冷的浅青白。
江府一大早的天还没亮透便开始忙碌起来,今儿个是仲秋节, 也是得秦姨娘被抬为主母的日子, 可以算上双喜临门。
张管家一早便醒了, 眼皮底下带着点乌青,昨夜定是又核对了半宿的礼单,生怕今日再出差错。
西边的角门开了又关, 采办的小厮和婢女挎着沉甸甸的竹篮回来,篮沿还露出着沾些晨露的叶子, 隐约听见他们在低声回话, “河蟹是顶肥的,一篓子都在吐泡,新藕带了两节, 还滴着水……”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 正院的门帘也掀开了。
婢女们端着铜盆热水,脚步又轻又快,裙裾带起的风都是柔柔的。晨光透过窗户, 温吞吞的洒落在妆台前的妇人身上。
她坐得笔直,背脊不曾贴着椅背, 是多年来头一次名正言顺的昂起了头, 今日, 她是一家主母, 绝不能再与从前一般低眉顺眼。
铜镜里那张脸,脂粉匀停地盖住了眼尾细密的纹路,却盖不住眼神里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欣喜。
发髻是庄重的圆髻,绾在脑后, 用一支金花点翠的簪子牢牢定住,簪头嵌了颗浑圆的东珠,光泽温润如皎皎月光。
耳上那对华丽的翡翠坠子,极其符合一家主母的华贵与端庄,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日里那股子市井小家子气经过装点后,也没那么明显了。
她抬起手,理了理袖口。腕上一只羊脂白玉镯子滑落,皓腕凝霜,那玉色却比肌肤更温润几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倒不似她往日那般鲜艳,眼瞧着规矩了不少。
“姨……”婢女叫顺了嘴,幸而及时改了口,“夫人,张管家请您去厨房再验一遍今日宴席的菜品。”
“知道了。”镜中人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虽不如年轻新妇鲜亮水灵,但也是风韵犹存。
她缓缓站起身,那身并不轻盈的华服随着她的动作垂顺展开。
后厨飘出的蒸蟹膏肥、新糟鹌鹑的荤鲜,秦雪梅深吸了一口气,满意的踏进了厨房中。
厨房里忙碌的众人瞧见她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的行礼,“夫人晨安,恭贺夫人仲秋康乐。”
秦雪梅笑的眼都弯了,连忙抬手说道,“好好好,都快些起来吧,一会儿晚一些时辰都去张管家那里领赏。”
“多谢夫人!”众人欣喜的异口同声说道。
秦雪梅则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一旁的张管家,张管家会意,连忙走过来,“夫人,您瞧瞧,这是冷碟。”
一旁的长桌上排开了各色各样的碟子,水晶蹄髈冻得透明,能看清里面纤细的肉丝,糟鸭舌码得齐整,乌黑油亮,一碟子醉蟹,壳青肚白,团脐处微微透着膏黄。
皆是时令之物,尤其是这蟹子,八月正值最肥美的时候,吃的就是一口鲜,这些东西都是这几日秦雪梅好生交代好的。
“不错。”秦雪梅满意的点了点头,“张管家,剩下的你好好准备吧,我去看看老爷。”
“诶,是。”张管家应下,目送秦雪梅出了厨房。
日头渐渐高了,光线斜斜地略过庭院。江应中从书房踱出来,在廊下站了站,仰头看着天,一丝云也没有,瓦蓝蓝的,今日应当是个极好的晴日。
他眯了眯眼往厅堂走去。
正堂里,高桌上已换了新的时令瓜果。苹果红幽幽得发亮,石榴咧着嘴,露出晶莹的子。
他记得,江芜喜欢吃石榴,随了她的亲娘,那时候的江芜也不过刚刚牙牙学语,沈兰香总是喜欢坐在院里的石桌上映着晨光剥石榴粒搁到碗里,一半留着给一会儿睡醒的江芜吃,一半自己吃。
不知为何,今日竟想起了他的亡妻,或许是因为身边这个位置即将有旁人来取代了吧,竟有些别样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