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117)
“多……多谢皇兄。只是安玥尚在病中,怕过了病气给皇兄。不知……”她一费神, 便觉得头有些疼, “不知皇兄可否先回去, 待安玥痊愈了再给皇兄请安。”
只不过过了一夜,二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从前那般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隐隐透着僵硬。
曲闻昭静静坐在那, 等她说完,方缓缓道:“说完了?”
安玥莫名不敢说下去,直愣愣觑着他面色,极小幅度点了下头。
二人僵持片刻,最后是安玥忍不住,先打破了僵局,“安玥想嫁丞相长子何闵如,皇兄以为如何?”
曲闻昭已猜到她有这个念头,但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求着他赐婚,他神色仍冷沉下来。他抬眼看她,自残般,平静温和的语调,似有暗波汹涌:“想好了?”
安玥点点头,她察觉皇兄盯着自己,怕他看出自己的犹豫,又道:“皇兄待安玥极好,安玥却不知怎么报答皇兄,若能替皇兄拉拢朝臣,安玥亦很高兴!”
他抬手牵住她手,指腹摩挲着她腕,安玥觉得痒,缩了缩,方觉他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曲闻昭笑着道:“人不大,懂的却是多。是自己喜欢,还是想替皇兄拉拢朝臣?”
“……都有。”
“既然感激,一辈子留在宫里,又有何不可?”
安玥面色微微一变,“哪有公主一直待着不嫁人的?”
他平静问:“若不是公主呢?”
安玥面上血色终于褪净,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止不住发抖:“……什么?”
曲闻昭见着他这神情,心底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在难受,觉得心中刺痛,她也该跟着他痛,如此才公平,不是么?
安玥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整个人忽冷忽热,眼前也有些发黑。所以她真的不是……所以皇兄也知道了……
她觉得难堪,也觉得恐惧。这是威胁么?她深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抵死不认,“安玥不知皇兄何意。”她话音刚落,感受到有什么大滴大滴砸在手背。
曲闻昭看见她通红的眼,心底那点快意便烟消云散了。他眉心蹙了蹙,抬手将她泪痕擦去,“只是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会不是我的妹妹呢?你是上了玉牒的十七公主。”
“应你便是。”
安玥愣住,有些不敢相信,“果真……?”
他笑了,眼底渗出戏谑:“还能骗你不成?”
连日来堵在心口的那团东西一下子便散了。她觉得头也不疼了,眼也不酸了。原是她多心了!
她一时觉得有些羞愧。但也不能全然怪她,二人是该拉开些距离。
她一如从前那般拉住曲闻昭袖子,“多谢皇兄!”
曲闻昭垂眸,看了眼她主动伸来的手,喜欢这样么?
“妹妹的脸好红,适才在想什么?”
安玥动作微僵,窘迫的脚趾都蜷在一起。
她眨眨眼,故作忸怩晃了两下:“安玥昨夜……绣了个荷包,本是想送给他。只是安玥眼下尚在病重,皇兄可否代安玥转交?”
她觉得既是两情相悦,送个礼物而已,倒不必太羞涩。反倒藏着掖着,不似她的性情。
“好啊。”
安玥探出头,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桌案。那荷包被她绣完,她实在太困,便直直去睡了,也未来得及收起。
“在桌上,皇兄去拿一下可好?”她急欲将自己的神品献与曲闻昭共赏。
曲闻昭笑了声,起身去拿了。那荷包他昨夜已看过,歪歪扭扭,针脚有些凌乱,勉强可看出,应是并蒂莲。
安玥眨眼:“好看吗?”
“好看啊。这是什么?”
安玥面上刚起的一点笑登时便垮回去了。
她不情不愿:“并蒂莲。小时候父皇没怎么管我,我不爱学这些,也未学几次。”
“既未练过,能绣成这样,已是极好。”
安玥极人头点头:“正是如此!安玥改日得空,给皇兄也绣一个。”
她想起,并蒂纹亦代表手足情义。届时是她绣的第二只,应当会好看许多吧。
“好。”
他摸摸她头,“病还未好,歇息吧。”
“睡不着。”
“那便躺着,养养神。”
“好。”
安玥想起什么,还是觉得皇兄不该在她房里呆太久。也难怪落人口实。
“皇兄守了我许久,这儿有清栀若桃呢,皇兄先回去吧。”
曲闻昭眼中刚浮现起的一丝笑意散了,他沉沉盯了她片刻,“好。”
他手里仍拿着那枚荷包。
曲闻昭回到宫中。先前那只匣子打开,里面躺着发簪和那册经文,一同在里面的还有那枚安玥刻的玉佩。如今又多出一物。
他指腹一点点摩过上面的绣纹。她灯下那那副认真的神情浮现于眼前。他神情戏谑。他给过她路,是她自己不走。她若非要往火坑里跳,他便自此不再管她,就这般成全了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