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144)
说清楚了,便不会暧昧不清,刨根问底,便不会抱有幻想。
安玥得知变故后,惊过,怒过,怀疑过,亦伤心失落过,如今已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
“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是罪臣利用公主,无话可说。”
再多分辨,已是狡辩。
“为什么是我?”
她记得,自己那时并不得宠。反倒是何元初为了她,开罪了岁康。
是了,岁康应是喜欢他的。何必大费周章?
何元初漆黑的眸轻闪,难得的,未答话。
安玥见他答不出,料想不是什么好话,她有些生气,“我比较好骗么?”
何元初静静跪着,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她略带愠意的语气如鱼尾一甩,再静的水面亦能被带起波澜。
若按最初的计划,他本该与岁康联姻。可为什么,他要多此一举呢?
他自幼被父亲教导,要克己复礼,谨言慎行。他对外要学着立身朝堂,纵横捭阖,步步为营,对内要学着维系族亲,未来亦要联姻固势。
他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而他该是麻木的,却又不能麻木。从前克己复礼,一朝兴兵造反。让他骤然发现,原来一些东西是能改变的。
他声音沾了些许艰涩,“并非。”
“那是为何?”
何元初低着头。
他又不说话了。安玥见他这幅神情,不似在作伪,只是不愿答。她拧眉想了阵,有些不确定,“是因为你心悦于我?”
何元初的头似抬起了些,却未看她。安玥想自己应是猜对了。她也能想到何元初为何不敢说。
“你曾送我一只发钗,在此之前我亦想过绣一只荷包给你,只是……出了些岔子,那荷包未能到你手上。”
“我说这些并无他意,旁人待我几分真心,我亦回他几分。咱们好过……”
安玥想了想,那词应当是叫“好过”罢?算了,大体意思对了便行。
“我不欠你的。我来便问你一句,若那日你成功了,置我于何地?”
何元初似哑口无言,终是低着头,未有一句回应。
安玥静静等了许久,见他不愿说,眼睫微垂,不再勉强。她将袖中那枚梅花钗放在桌上,起身。
她动作并不含糊,就要跨出屋门。
“若我成功,公主仍是如的妻。如当一身敬之,爱之。”
前二十年,他所有欲求皆只能系于家族一身,而他似乎天生便该无欲无求。直到他见到安玥,原世上是有这般简单的人。计划仍在进行,可他自私地,想将她卷入计划之内。
此事若成,她仍是他的妻。可他败了。他身上牵扯的东西太重,重的将他沉沉拉入地中,可安玥太轻,她是云中风,来去自由。
安玥脚步顿住了。她意识到自己做不到设想的那般,只观对错行事。她会犹豫,会感情用事。
她想起大哥哥。那日她有很多未能来得及问出的话,在太极殿,可一日过后,那个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安玥仰头将眼底的泪意逼回去,站了许久,终于回头,“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呢?明明大家都能好好的?”
“公主,世间万事总无法如设想那般行事。臣不只是臣,亦是他人野心,欲望纠葛间的一环,生来便被缠在这网中,进退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
“公主……抱歉。”
这声道歉很轻,却脱于深潭,是那束缚着的千丝万缕中的漏网之鱼,随风飘散。
安玥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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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旦快乐![抱抱]
第63章
安玥心微微一刺。
“不原谅。”
或许他真的有那么几分真心吧, 安玥相信,但欺骗就是欺骗。
“所谓身不由己, 是因为有旁的东西摆在我之前。做不做在你。人皆是趋利的,我不怨你。我亦算利用过你,却未想过害你。”
“公主,您真是……”何元初阖上眼,他似是笑了,笑里掺着苦味, 亦有无奈。
“是罪臣配不上公主。”
安玥袖中拽紧的力道一松,转身离去。
出了黑漆大门,青石板上停着銮驾, 辂车由骏马牵引。绢帘后隐隐可见半张侧颜, 里面的人似也察觉到她的目光, 偏过头。
二人隔帘对望。
外面是寂静的街道,銮驾周遭站着御林军,他们面上无甚表情,一双眼睛紧盯前方。
她尚未回神,那绢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双漆黑的眸抬起,看了过来。安玥心忽地一跳,瞧见玉辂旁的矮凳。她提裙走下石阶。内侍见她过来,抬手扶她上车。
厚重的镜帘掀开, 安玥在曲闻昭身侧坐下。上了车, 不知为何, 她觉着心中那股闷闷的情绪散了些,像是有了安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