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155)
安玥原本有些紧张,听着这句,鼻子有些发酸。姑母是要离京,不放心,方借着生辰邀皇兄过来。
“皇姑不必如此,爱护妹妹本是的兄长职责,即便皇姑不说,我亦会尽心。”
当年那些事,曲翰英本也略有耳闻。她最初还忧心曲闻昭登基后会对安玥下手,如今看来,似是她多心了。
今日相处,她这皇侄温和有礼,也无架子,倒不似传言那般残忍阴鸷。这些日子她也看在眼里,这位新帝对安玥称得上关切。只是前些日子安玥卧病,曲翰英有意试探,却见陛下不冷不淡,便想到二人许是在宁兴宫那会闹了矛盾。
若只是如此,曲翰英反倒放心了。安玥是有脾气的,却只对亲近的人发,若她发自内心畏惧他,反不易同他生隙。
“那便多谢陛下了。”
她对曲闻昭,到底难生出长辈对长辈的亲近。她不过问宫中之事已久,年纪也大了,这些年隐生出了隐退的心思。唯独放心不下安玥。这孩子出生时,身世便受人争议,后来是先帝硬生生压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这么些年过去,有些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了。
世人只需知道一点,安玥是陛下所出。
曲闻昭若能待安玥好,来日替她寻个好归宿,她亦可借先帝留下的那些人脉,替他稳固各方势力。
一行人走到席间,便见庭院内摆着三把座椅,各有不同。
其中正对院中景致的,是把铺着明黄软垫的紫檀木椅。内侍待要上前侍奉,曲闻昭摆了摆手,“皇姑先坐。”
曲翰英抬眸一笑,未再推辞,“多谢陛下。”
一行人落座。安玥等着曲闻昭动筷。她午间已在宴上用过饭,这会并不是很饿,加之心绪被搅得有些乱,她几乎要将面前的盘子盯出个洞来,只盼着宴席早些结束。
曲翰英坐在一旁,她瞧见一旁静坐不动的安玥,耐心哄道:“皇姑老了,将来这世上,你唯一剩下的亲人,便只有身边这些。你皇兄日理万机,偶尔有顾及不上的,却是真心爱护你。若能见你兄妹二人和和睦睦的,皇姑便也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安玥不知皇姑是从何处看出自己和皇兄不和睦的,分明是太和睦了。安玥终于没忍住,看了对面的曲闻昭一眼。
他面色平淡,抬手夹了一块鱼肉,并未察觉她在看他。
是她多心了?
曲翰英默了片刻,见她不说话,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皇姑说的是。”
“难得得此机会,办一次家宴。陛下,您看公主今儿个打扮这般齐整,想来也是有意表达感念之情。不若就让她敬您一盏,臣姑也凑个热闹,讨个福寿绵长的好彩头。”
曲闻昭在一旁听着,不说话,似是默许。
安玥先前还算如常的面色终于未忍住变了变,她脊背发僵,被人盯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终于,曲翰英要再度出声之前,安玥认命起身。她垂着头,端起桌上的酒水,斟了一杯。
清澈的酒水淌出,是上好的秋露白。酒香浓郁,钻入鼻尖,让人觉得有些发麻。她压下乱糟糟的心绪,双手举杯,螓首微垂,“臣妹恭请皇兄圣安。谢过皇兄多年费心照顾,教臣妹习诗书、明事理,方有今日之识。”她特地加重了皇兄二字,也不知对面是否听出,“安玥无以为报,谨奉薄酒一盏,祈愿皇兄福寿安康,岁岁长安。”
她嗓音本是柔婉,蒲草似的,这会被风一吹,尾声瑟瑟,有些干滞。曲闻昭好整以暇看她一眼,见她浑身紧绷。
这是摆明了要同他保持距离。
他不说话,棱玉般的手捏着上好的剔红漆杯,轻轻碰了下。安玥未抬头,只见杯中酒水清晃,杯盏碰撞,隐有敲打之声,她指尖亦被带得有些发麻。
安玥低垂着头不去看他,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她鲜少饮酒,加之这会心绪不宁,这一下惯的急了,被那辛烈的味道呛到,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
她咳得厉害,双靥通红,眼泪硬生生被咳出来。
“你这孩子。”曲翰英忙抬手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曲闻昭倒了一杯茶水递来。曲翰英接过,待安玥咳得没那么厉害了,递至她唇边。
温热的茶水将那股辛气润和了些,安玥缓过气来,忍着喉咙的痒意,朝曲翰英摇了摇头,她嗓音有些哑,“安玥……有些头晕,可否先告退?”
她话是对着二人说的,却未看曲闻昭。她觉得窘迫极了,无需看也知道,他心底必然是在嘲笑自己。
好在当着曲翰英的面,曲闻昭倒也未为难她,“若是不适,便先回去吧。”
“这孩子。”曲翰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到底心疼她身体,“你先前染了风寒,这会初愈,确实不宜饮酒,是皇姑思虑不周了。你先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