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170)
“且朱砂虽有安神定惊之效,却亦是性寒之物,且不可大量服用,尤不可火煅,否则毒素堆积,必伤肺腑。”
“臣女闲谈之时,便同太子殿下提了一句,臣女这几日梦里想起此事,后知后觉,殿下或许便是从此处想出此计。臣女日日懊悔,夜不能寐,今日方将此事告知公主。盼望公主原谅。”
安玥盯着地上的人,许久,“你若盼我原谅,该向大理寺说才是,何故单独把我唤来?”
杨玉茗听出安玥话落透着的讽意,微微一笑,“因为臣女惧死。”
安玥先前只是猜测,如今看清杨玉茗面色,便知晓自己的多心是对的。
她面上无悲无喜,“你是想告诉我,此事亦有皇兄插手?”
“陛下?”杨玉茗惶恐道,“臣女断无此意。”
安玥静静坐着,一言未发。如今即使杨玉茗就这般告诉她,父皇就是皇兄杀的,她心底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了。
当初因母妃之事,皇兄想杀她。
皇兄在宫里如履薄冰那些年,父皇的冷眼亦是帮凶。那么皇兄想杀父皇,也不奇怪。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杨玉茗,心中又不知为何生出一丝说不出的难受。
皇兄知晓此事,太子知晓,杨家亦知晓。如今父皇和太子都已离世,皇兄和杨家联手。
那她呢?她不管在局内还是局外,都是痛苦的。
安玥站起身,往外面走去。杨玉茗自身后将安玥叫住,“公主。”
她站起身,走近两步,方开口:“公主,您久居深宫,先帝和太子护着您,宠爱您,臣女说句大逆不道之言,您所见之物,无非他们想让您看见的。”
“以至于一切事情发生,方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细想。”
“如今亦是一样。”杨玉茗眼底闪现出几分不显的快意,可转瞬又像是婉言相劝,“只是父兄之爱与男女之爱不同,若无血缘相系,不过一时新鲜,来日被人弃做敝履,便是万劫不复。”
安玥转过身,头一回认认真真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你说得不无道理,只是有一件事错了。”
杨玉茗眉心拢了瞬,笑道:“何处?”
第76章
“我所看见的, 不是他们想让我看见的,是我自己想看见的。”
那段时日太子哥哥极忙, 他说是因父皇病了,是以需担国事分忧,安玥信了。
可她曾有好几次,瞧见哥哥书案上的舆图。他从未对自己设防。再后来,她看见皇兄频繁召见朝臣,她心底已隐隐有了猜测, 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她在宫里活得太麻木,养尊处优,得过且过。因为她看过太多人, 千般算计, 一朝大厦倾颓, 毁于一旦。
杨玉茗不解,“公主。您既已知晓身世,为何不离开呢?”
安玥瞳孔微缩,目光难得的,冷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杨玉茗微微一笑,“公主要留心,此事若传出,哪怕陛下再怎么护着, 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安玥嗓音没了以往的温和, 她讶于杨玉茗的胆大, 又觉得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威胁我?”
“臣女不敢,只是如今正逢地方叛乱, 加之水灾一事人心惶惶,正是需要稳定民心之际,若陛下强行压下,朝堂非议,宫闱动荡便也罢了,若再被反贼当作“失德”的把柄,届时内忧外患,便不好办了。”
“你想如何?”
“臣女不敢左右公主心思,只是公主应当,也是思念母妃的吧?”
“本宫离宫,对你有何好处?”
安玥觉着,杨玉茗对她是有敌意的,且是沉积以久的敌意。为什么呢?
她想起自己被困镜烛宫那几日,那宫女在角门前说的话。
“臣女只是为公主着想,为陛下着想,为大晟着想。”
安玥知晓她并不会说实话。
“你并无证据。”
杨玉茗唇角微勾起些弧度,“公主莫要试探臣女。”
安玥思量了一下这句话的可信之度。
当年母妃为了保护身边之人,极有可能将腹中孩子的身世隐下。因为知道此事之人,最后都活不成。
除了那稳婆。
但母妃离宫一事便难说了,既然小凳子知道母妃还活着,那必然就会有第二人。
是杨玉茗已寻到了这个人?
可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做下这些呢?
若是因皇兄,倒也说得通。但只是因为这个吗?
她并不觉得杨玉茗有多喜欢皇兄。
不过缘由并不重要了。
她听着着答复轻轻笑了下,转身离去。杨玉茗抬眼正看到那抹笑,她心中哂笑。不过是强撑罢了。
一个被紧紧护在羽翼下的人,一朝得知所拥有的一切会随时崩塌,就会感到不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