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27)
“皇兄恕罪,臣弟不是有意的。”
这一声并无多少诚意。
曲靖溪觉得面前的皇兄生得还算温和。又想起这位皇兄自幼丧母,在宫里素来默默无闻,想来性子软弱,怕是没比他某个皇姐好多少。
先前那股畏惧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被一股羞恼取代。
“弘文馆未教过你敬长尊君?”
曲靖溪如今也不过十二,只到曲闻昭腰处。离得近了,他便只能仰着头。
“教……教过。”皇兄分明是平和的语气,可那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心底刚升起戾气登时做鸟兽散。
“那看来是教的不够。今日之内,将礼记抄二十遍给我,若是交不上来,再加二十遍,就在偏殿,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去。”
偏生曲靖溪是个没眼力见的,他梗着脖子脱口而出“不要!”,可一抬头,正碰上皇兄阴沉的目光。
像是黑寂的山林褪去雾的伪装,魑魅魍魉从身后飘过。
他双腿支不住重量,竟直接跪了下来。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拉住曲闻昭的袍角,嚎道:“皇兄……臣弟抄不出啊……臣弟饿死也抄不出的!!二十遍非人能抄的啊……”
曲闻昭盯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眸光骤然一锐,渗出丝丝寒意。他将衣角从曲靖溪手中扯回,“非人抄的?孤在给猪下口谕?”
他嗓音平静无波,唇角似是带笑,可眼角眉梢尽是冰冷,“‘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你没抄过,又怎知不行?”
“皇兄……皇兄!”曲靖溪面上的五花肉跟着颤抖。
曲闻昭抬脚离开,冰凉的衣摆从他的面上拂过,“扶七皇子下去。”
曲靖溪又嚎了声,可这次声音尚未发全,曲闻昭蹙了下眉。底下的宫人吓得连忙去捂七皇子的嘴巴,生怕再闹出旁的事来。
曲闻昭走出几步,注意到假山后站着道人影。她半张脸被毛绒裘边拢着,正猫着腰,半个身子要钻进假山后。
第13章
“十七妹妹。”
安玥动作一僵,闭了闭眼,祈祷着是风声,脚底抹油就要开溜。手腕一凉,一道力道将她往后一带。她后背撞上“一堵墙”,大半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
头顶传来声音,语气玩味,却像是有一根冰锥直指她脊背:“妹妹跑什么?”
熟悉的语调飘入耳中,她浑身汗毛竖起,扯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皇兄?唔,好巧……”
她扭头,见曲闻昭一言不发看着自己,她想起这几日狐假虎威之事,眼下见着正主,心虚更甚,解释道:“适才专心赶路,未能看见皇兄。”
“是么?”他指腹不轻不重捏着她腕骨:“我当是妹妹不想见到我。”
安玥看了眼四周,把手腕从曲闻昭手里悄悄挣回,“没……有。”
曲闻昭笑了声,二人拉开距离,“昨日莲太妃娘娘找我,你可知是何事?”
安玥身后是假山,退无可退。只能缩着脑袋,摇摇头,眼神止不住地飘。
“哦?她说你仗势欺人?欺打长姐,可有这回事?”
安玥勉强笑笑:“没影的事。臣妹哪有势呢?只是生了口角。臣妹自幼没了母妃,只有兄弟姐妹,这些年在宫里都未与人生过争执,哪里会打架?”
“这是怪皇兄未护好你?”
“……皇兄误会了。”
“手足和睦是最好不过了,既然生了误会,不如上门说开了如何?”
安玥面色微变,莫名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又觉得荒谬。
她咬住下唇,没敢把拒绝的话说出。却觉得后颈冰凉,一只手在上面不轻不重捏了一下,迫着她仰起头。
鬼使神差的,安玥不知哪来的胆子:“不要。”
要让她上门见岁康,绝无可能。这只是其一。最要紧的是,她怕翠翘的事败露。况且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想道歉。
“什么?”
她脖子一梗,仰面直视他的眼睛,颇有几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意思。
“没误会,就是臣妹打的。”
几次下来她也摸清了,皇兄暂时没有杀她的念头。只是想吓唬她。既然如此,她不管怎么答,皇兄都能找到理由磋磨她。
不如认了。
曲闻昭眉头轻挑。他倒未想到,她那软弱可欺的性子,会动手打人。更没想到,她竟直接应了。
“那妹妹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安玥又蔫下来,低头道:“是臣妹不是,皇兄罚我吧。”
曲闻昭发觉她今日胆子变大了些,褪去了以往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再像兔子,倒像是只狐狸,狡黠。
他语气轻飘,漫不经心:“前些日子北疆新进贡了一批布帛,你若肯上门解释误会,那些布帛便都是你的。你若执意不愿,便到我那择卷经文抄三十遍,静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