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你的星球上[青梅竹马](15)
白榆:【我本来就比你大吧。】
陆满月:【不就一岁。】
白榆嗯了下:【我放在楼下的奶茶,你拿了吗?】
那时她在宿舍,是室友下课回来替她把外卖捎带回来。看见两个袋子,陆满月受宠若惊:【两杯奶茶也太多了吧,怎么还有蛋糕?】
白榆:【嗯?可我就点了一杯。】
陆满月微愣,重新翻看包装袋,这才发现两个袋子虽然同属一个品牌,却并非是一家店送来的。
在另外一个包装袋的底下,赫然还有一张手写卡片,落款人是谢星鄞,而非白榆。
他只字未提上次的争吵。只说今天天气很好,出门时偶然路过这家蛋糕店,看到她喜欢的拿破仑蛋糕,就顺便买给她。
说得稀松平常,仿佛上次的不欢而散不过是她的错觉。
陆满月捏着卡片,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快,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其实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但想起那些振振有词的发言,她仍会感到一丝懊悔和尴尬。
和谢星鄞不是第一次吵架。
每一次吵架,基本都是这样收尾。他总是道歉的那一方,而她不想理睬他,他便以千方百计黏上来,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陆满月觉得他根本没长大。不然一个成年男性,怎么还会无休无止地缠着一个不再志同道合的异性玩伴?纵使小时候总睡一张床,总一起玩过家家,总牵着手上下学,喜欢过同一部动画片,买过同样的绘图杂志,吃食口味高度一致……可人随着长大总会变的,友情也不是永远都能固定在那个阶段。
何况女人和男人在生理构造上的天然不同,就注定未来会分道扬镳。他到底是以何种信念,一以贯之地入侵她的生活,还如此乐此不疲。
是想捉弄她,成为他魅力的证明吗?
陆满月感到可笑。
如果以那场荒唐的梦为例,陆满月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爱情方面的想法,只有被入侵的不适。
因为那场梦,她几乎一夜未眠,心脏都快炸开了!到底什么人会喜欢自小黏在身后的跟屁虫?
诚然他样貌英俊耀眼,性格也算开朗和熙,有着和儿时完全不同的男性荷尔蒙,但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他太过侵犯她的个人隐私了,毫无边界感。就好像她吐掉的口香糖,他也能吃进嘴里一样,实在很令人不适。
记得她刚发育,来初潮时,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他不仅从楼下超市拿来卫生巾,隔着门缝递给她,还教她怎么使用。
垫卫生巾不是什么难事,一拆一贴再拉上内裤,很简单。陆满月在盥洗台上洗手,转过身来,还能看见玻璃门上那道属于谢星鄞的身影。
她推开门,把湿漉的手置于身后,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他说他看了一本生理书,上面有讲。
小学六年级,谢星鄞的个头已经与她齐平,内向的沉闷感已经成了大人口中夸耀的沉稳。反倒是她,一直被训毛毛躁躁,没个女孩样。
她质问他怎么不先把书给她看。他沉默了下,说那是她桌上的书。
训练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没空再看课外闲书。陆满月暂不计较他的越界,反而因为这一突发事件成了彼此最亲密的共谋。
她贴近他,仰起湿漉漉的眼睛,心中仍惴惴不安地担心,问他怎么办啊,会不会被骂。不论是偷拿家里超市卫生巾也好,还是把内裤弄脏了。
“不会。”谢星鄞注视着她的眼睛,笃定地说,“阿姨会夸你。”
“真的?”
“嗯。”谢星鄞点头,小声说,“我帮你洗干净了。”
这又是一次越界,入侵。
但彼时她只觉了结了一件天大的事,拍着胸脯松口气:“洗干净了吗?”
“干净了,也晾好了。”
“我还是怕被骂嗳……”
谢星鄞笑了下,牵着她的手说:“那也是我们一起。”
她暂且信了——毕竟他一直都是她的手下,帮忙洗个衣物也没什么——以至于单独被陆尤痛骂一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种事是不可以的,是羞耻的。
女孩子的裤子,不能让男生去洗,女孩子来经血,不能让男孩子知道,买的时候要像做贼一样用黑袋子包裹住,称之为“小面包”、“那个”,然后偷偷摸摸地躲在洗手间里换。
现在想想,根本就是胡扯。可对六年级小学生的陆满月来说,和天塌了无异,简直是羞耻心大拷打。
原来她已经不仅仅是毛毛躁躁的女生,还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女生吗?
她不该和谢星鄞过分亲近,这一观点,从十二岁时就扎根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