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你的星球上[青梅竹马](53)
陆满月想也不想:“我可以。”
谢星鄞轻叹:“站稳。”
撑在背后的手臂抽离开,陆满月右腿向后退半步,堪堪让自己站立好。
神魂动荡,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几近要从嗓子眼里蹦出。这是剧烈运动常见的反应,她再熟悉不过。
不能停。
停歇一秒,后方很快有跑者接二连三地超越。
陆满月擦干脸上的泪,继续向前大步跑。
谢星鄞望着她的身影,也跟了上去。紧紧挨着,仅隔了一米,不至于过分贴近到影响她,至少可以护她周全,避免二度发生刚才的事。
在半马赛里,陆满月已经算一骑绝尘的领先者,所以跑道宽阔没什么人,不至于造成踩踏。
遥遥跟在后方,为的是不让她受到影响,能更完好地看清她向前跑的模样,但这也令他没有及时挡住故意撞击的人。
谢星鄞冷冷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男人,向前迈步,沉声提醒:“陆满月,能跑下来就好,这是极限运动,不是比赛。”
陆满月没有回答,在最后百米忽然加快步伐,向前冲刺。
单薄的半袖衫被汗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连风都无法吹鼓。她仰起下巴,让光照拂整张脸,不断摆臂大步跑。脚踝带动小腿,那里缠绕了一截又一截肌肉贴,一直到大腿内侧。
谢星鄞亦步亦趋,虽看不见她的面容,但从她绷紧的小腿腹,摆动的臂弯,完全可以想象到她是如何咬牙坚持。
陆满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徒步跑去学校,哪怕家里买了自行车,她也从不骑乘。不是学不会,也不是不喜欢,而是转向长跑后,她习惯在任何可训练的间隙里争分夺秒地跑。
从两公里到七公里,她从初中徒步跑,一直跑到高二,中间累过倦过,走不到附近的公交站点,所以他便骑了辆自行车,专门载着精疲力竭的她。
陆满月不喜欢依赖任何人,坐在后排也不愿拽他的衣摆。总为失败知羞,总为跑不到终点难过。
谢星鄞喜欢看她努力的模样。过去的岁月里,他记录过她的身高、体重,也记录过她的秒速。跑千米要花多长时间?跑一公里又需要多长时间?她的
极限在哪里?她的腿是否还承受得住?会不会跌跌撞撞地瘫坐在地上流出眼泪?
在她体力涣散,无法支撑自己跑下去时,是他靠她最近的时刻。
他可以将肩膀借给她,可以牵着她的手,托住她的后背。
但他不想看见她因任何挫败而难过。
“加油!加油!加油!快到终点线了!”
越靠近终点,鼓舞声愈发热烈。
陆满月已经将他甩在身后近五十米远,甚至已经超越刚才强行撞人的老头衫。
对方似乎是没料到,频频扭头看她。
陆满月丝毫不给一个眼神,奋力同他拉开距离。一米,两米,三米,大跨步,恰如其分地踩中红色终点线——
“漂亮!”
有人为她呐喊,为她一个生面孔喊出名字编号。
陆满月慢慢停步放缓呼吸,下意识去看两侧警戒线外的观众。但在人群里,她并没有看见柯裕阳。
她下意识转过身,只见谢星鄞刚好越过终点线冲着她笑。
阳光刺眼,他披光而来,展开双臂,将她搂抱在怀里,沉重的笑声拂过耳畔:“满月,你做到了。”
他生得好高大,几乎是将她圈抱笼罩。
陆满月没有很排斥,只是感到透不过气:“你松开我啊……”
谢星鄞应了声,不仅松开她,还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了保温毯裹在她身上。
下场以后,陆满月看了眼自己掐的表。用时一小时十五分,很出乎意料的成绩,但不知道有没有偏差。
她不是第一个冲到终点线的人,却是精英组后,甚至远胜部分精英组遥遥领先的跑者。
有人看她年轻面生,特意来拿着设备采访体验。陆满月简单聊了两句正要走,一个男人却笑着嘲讽:“成绩还没出来,在这里嘚瑟什么?大妹子啊,首马就找私兔补给,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陆满月停步,看向那人。寸头,老头衫,黢黑的脸上满是油光,不是撞她的大叔又是谁?
认出人,陆满月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刚才你故意撞我,我还没找你算账。”
“找我算账?”大叔笑出声,“你**谁啊?”
“没撞人么?”谢星鄞拿了能量棒和水刚走过来,听到这话,轻哂一息,“赛道各处有监控录像,我身上也有,过会儿我会向主办方调取监控求证事实,还希望您可以配合。”
男人望向他,一阵语塞,气愤得脸都憋成猪肝色:“你不就是她的私兔!说我违规你们也**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