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只想回村种地(199)
这场景,让王医侍一时之间不知道需要医治的自家郎君,还是公主了。
王医侍一头雾水,阿泰来找他,说得语言不详,还在他的药房里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郎君的伤口裂开了。
他拿上药箱就要来给郎君看伤,谁知阿泰却拖拖拉拉的,还语焉不详的道:“王医侍,不必那么快去。”
王医侍哪里敢耽搁,责怪的看向阿泰:“郎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等也要受到责罚的。”
阿泰撇嘴,“王医侍你就听我的吧,你去晚了,郎君巴不得呢,反倒是你去早了,郎君不仅责怪你,还会不高兴。”
王医侍不知阿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阿泰是郎君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自然不会害郎君,是以二人就这样将近过去半个多时辰才来到郎君的院子。
他本以为是郎君伤口裂开,发热反复了。谁知进了屋子,才发现,郎君看着倒像是没什么事,反而是公主,不知什么原因昏睡在郎君床榻,难道是公主受伤了?
他正要开口询问,只见郎君回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近乎贪恋的看向许久,才不舍得的挪开的带着他和阿泰到了外间。
王医侍这才敢问:“郎君,公主殿下没事吧?”
司马弘说:“没事,她累了,让她休息就好。”
王医侍也不敢问为何累得睡着了,只得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看向司马弘的背,雪白的衣裳上,有零星血迹,“哎呀,郎君,你的伤口裂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我都说过了不能剧烈的动作,否则伤口要裂开的。”
王医侍没多想,郎君一向不爱惜自己身子,忙起来什么都不顾。
他手脚麻利的拿出伤药和纱布,“您的发热虽不严重,但也不能再受寒,要好好修养,现在不注意身子,是要留下病根的。”
屋子里一时只有王医侍的絮絮叨叨。
漆姑醒来的时候,还有些糊涂,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司马弘对她做了很坏很恶劣的事。
她看着陌生的床帐和屋子,脑袋渐渐从混沌中清醒。
“司马弘!受死吧!”只见漆姑满面怒容的从里间冲了出来。
正在为郎君上药包扎的王医侍不由手抖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发出惊天动地怒吼的漆姑。
司马弘背着身,回过头看向漆姑,心中有些可惜,太短了。
而漆姑,准备好了无数骂人的话,在看到那片雪白、紧实的背上,遍布暗红可怖的伤痕时,她脑中想到了四个字——皮开肉绽……
原来他是真的伤得很严重。
司马弘穿上了衣裳,示意王医侍和阿泰先下去。
漆姑本来理直气壮的,看着司马弘的伤,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了。
她想到上辈子司马弘和司马太公之间奇怪的气氛,那时,她不知道他们为何事产生分歧,但司马太公在知道司马弘支持母后后,非常不满他的做法。
那是她第一次去司马府主宅,乘人不备,溜进了司马府的院子,无意间闯进了司马太公责罚司马弘的屋子。
她站在门外,听司马太公用孝道、用司马弘早逝的阿父阿母刺痛和责骂他。
“司马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了,你是要拖着司马家去死!”
“你阿父阿母在泉下有知,知道你做出这样不忠不孝不义、有违纲常伦理的事情,也会死不瞑目!”
“掺和太子之争,和皇后沆瀣一气,做下这等不伦不类之事,你是要气死我!难道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我们司马家只效忠君王,只有皇帝才配得到司马家的支持,皇后、太子?他们算什么!你对皇后摇尾乞怜,是要帮助皇后牝鸡司晨!?把我们司马家百年清流的名声都丢尽了!”
“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养条狗,都比你这软骨头好!”
司马太公每说一句,就鞭打一下。
司马弘任由司马太公责骂和鞭打,他的背脊不曾弯曲,也不曾为自己辩解一次。
人怎么能这样歹毒的对待自己孙子呢,还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孙子,司马弘的心性品格难道身为他最亲近的祖父,司马太公都不清楚吗?
司马太公是百年士族名流的名士,精通经史子集,曾被前朝开国皇帝赞许冠绝时代。
这样一个人,他却对自己孙子说出些恶毒的话,还用鞭子抽打他。
漆姑透过窗子的缝隙,看着那双如明月般清冷高洁的眼睛变得颓暗,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司马弘的另一面。
心中替他不值,明月染尘埃,而这尘埃来自亲人手中,司马太公手中鞭子抽的不是司马弘的背,而是打在自己心上,漆姑的心好疼,好疼。
她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第一次拿出了自己作为公主的威仪,质问司马太公:“您为何能这样没有毫无一点慈爱之心的对待您的孙子,您不知道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