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148)
常熙明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因时间紧外加路上赶,四个人一路疾驰回府。
好在常言善休值,常熙明先是跟常言善说了下,常言善便带着她去找赵湘宜。
本就打过预防针,赵湘宜这会正在看诗词歌赋一类书籍,专注养胎,对常熙明要去做的事没多大意见,只怪道:“如今我行动不便,妙仪便是想去当天王老子我也拦不住,何必问我?”
“哎呀夫人!”常言善赶快上前捂住她的口,“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常熙明站在一旁,她唇角扯着假笑,眼梢耷拉着,满是说不出的滞涩。
有身子的女子平日里都喜怒无常的,说话也随心,全没个把门的。这是常熙明第一回 见到赵湘宜有些傲气的模样,倒不觉得阿娘冷漠。
“得了,去吧。顺带替我给你外祖家问个好,说女儿不孝如今无法归门。”赵湘宜说。
常熙明点点头,应好。
“保重自己,若吃不消了就回来,莫要逞能。”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赵湘宜再不愿意也会忧心。
“阿娘放心。”常熙明笑,“阿娘在府中也要好生休息。”
赵湘宜点点头,倚靠在常言善怀里,望着常熙明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边。
赵湘宜说:“老爷,妾身近来喜辣臊子的紧,你说是不是怀了个小姐儿?”
常言善一手扶着赵湘宜的后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有些心疼的说:“小姐也好,和妙仪一般聪慧也是谁见了都喜。”
赵湘宜怪嗔:“那可不能,妙仪让你带的整日敢往外头跑,如今还敢两个月不回来,若真是个小姐儿,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教导,将来做京师最娴雅端方的闺秀。”
“好。”常言善笑了笑,将目光看向门外,“将来由夫人亲自教导。”
常熙明对两夫妻的情况一点不知,出了门谁都没带,挎个小包袱就赶马往城外赶。
谢聿礼说半刻钟后集于城门,还没来的便不等了,于是常熙明绕最近的一条路去。
结果那条路临近闹街不说,还因前头有刑部办案而被封住。
常熙明丝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又换了条路。
这条路须一路快马,还要躲避从巷口摊外不小心撞上来的人群,就这么紧赶慢赶的,远远见到城门也已经巳时一刻,常熙明提着心一口气不敢喘的奔向城门。
行至城门口,只有一列排队等着进城的人,还有一群和她一道出来的布衣百姓,一个熟影都没看到。
常熙明的心咯噔一沉,心中空荡又钻心的痒。
睫羽覆上一层剪影,刚想着是先回去还是问路追上去时,身后城墙下,那处被大门沿石挡住半边的角落里,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常妙仪,再晚点我们可赶不上通州张家湾的船咯!”
常熙明蓦然回首,城门墙下三骑静立。
粉裙少女眉眼弯弯,手里轻转着柳枝。
另一月白衫男子扬着油纸包,笑意明朗。
身侧玄衣男子束发利落,缰绳握在指间,侧脸线条冷硬,却在望向她时,眼底冰霜似融了些微。
三人无半分催促。混着暖意漫过心头,空落散去,常熙明心底骤然亲近了几分。
“对不住——”她向三个骑马朝她走近的人说,朱羡南摇了摇头,止住她的话:“我们也才刚来。”
“快走吧。”这时,谢聿礼开口,先一步扬鞭往前头奔去。
三人见状也夹紧马腹紧跟其后。
——
船行月余,江风早把出发时的体面吹得七零八落。
白日的日光晒得人头晕,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又凉又黏,众人靠在船舷上歇脚时,总忍不住抬手抹把脸,掌心沾着的不知是汗还是水。
夜里船板硌得人骨头生疼,薄毯挡不住江风的寒意,常有人在梦里翻个身,低低哼一声腰酸。
久坐让腰背酸得直皱眉,偶尔起身在狭小的船舱里挪两步,脚步都带着船身的摇晃。
大伙蹲在船尾,围着油纸里被水波漾碎的糕点和被江风熏的干硬肉脯,欲哭无泪。
而后相视一眼,等瞧见对方眼底乌青,嘴不是嘴脸不是脸的,先是一人扯唇干笑下,觉得自找辛苦,接连着四人都笑起来,跟疯了似的。
可只要船夫在船头喊一声“前面快到水驿了”,原本蔫蔫的众人便能悄悄直起身,眼里的倦意淡了些,彼此看一眼,那点藏在疲惫下的盼头,足了些。
四月初的炎陵县码头,风里还带着水汽。远处山头像洗过一般,青郁郁的,坡上挂着些没谢尽的粉花。
炎陵县码头离城门不远,沿着码头上的石板路往内陆走百十步,就能看见城门的轮廓。
青灰色的城墙爬着些新抽的藤蔓,门楣上“炎陵”两个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浅了,却仍透着股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