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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168)

作者:沽酒一壶 阅读记录

这人……

谢聿礼忍住揍她的冲动露出假笑,微微点头:“那你给我把嘴巴闭上,听我说。”

常熙明坐直,一副乖顺的模样,冲他微笑点头。

“江大人大魁天下后因才识广见颇得先帝恩宠,庆佑三十四年,先帝赐爵临平公,后升至礼部尚书。随后江大人便举家迁至京师,在原先的临平公府安顿下来。”

谢聿礼顿了顿,“不想五年后的春闱有人告发江大人受考生贿赂、科举舞弊。先帝令东厂的人去查,查到了江大人同该考生来往信件,确有贿赂一事,后又有原礼部侍郎秦楚思上朝举江大人春闱前后言行不一。后来——”

谢聿礼顿住,常熙明望过去,只见他深邃眼眸中似还留存着几分悲伤和不可置信。

他的声音弱下去:“后来江大人在百官面前认下罪行,不日令东厂的人去临平公府抄了家,江家上至老爷夫人,下至婢女小厮皆要流放。”

“先帝念及从前君臣情谊,给江家缓了一日收拾行囊。可就在那一日晚,临平公府起了大火,江家上下一百一十一人,无一人不丧于火海。”

短短十五年,一族由兴变衰的趋程盖上临平公府的大门。

“那一晚,是什么时候?”

常熙明心跳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可嘴就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谢聿礼看着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提出几个字:“三月初一。”

三月初一。

这不就是前不久看到苏十娘祭人那晚吗?

但常熙明对临平公府没有太多的印象,也没去多在意谢聿礼的情绪,只去细究案子。

“秦楚思告发临平公,如今秦楚思被杀,先帝时的临平公案子又被人翻了出来,所以极有可能是站在临平公那头的人隐忍负重为其复仇。”常熙明说。

谢聿礼不置可否。

“你说江家无一人幸免,那就不会是江家的人。那临平公可有和哪家或哪个人关系甚近吗?”常熙明又问。

她的这些问题,谢聿礼早就想过许多遍,这几年在暗中调查时也陆陆续续的探到一些关系。

“如我上所说的第一甲。”

“和如今的杨祭酒关系好?”常熙明微张眼眸,有些不可思议。

十二年前她还太小,根本不会知道这些。

但谢聿礼却是摇了摇头:“同广州府的罗宇是莫逆之交。不过和杨祭酒的关系就不怎么样了。”

常熙明都已经听他说了这多,哪怕原先没什么兴趣,眼下也是兴味顿生。

“怎么个不怎么样?”

谢聿礼对这些事十分上心,又很愿意回味,耐心的跟常熙明继续讲:“杨大人中第前是白鹿洞书院的学子,有一年以《论青苗法之弊》名动士林。传闻对高他一等次的状元的策论不喜,江大人述状他也要跟着述状,江大人复策论他也跟着复策论。便是后来做了祭酒痴醉时也要在同僚间诉说江大人文不配位的话来。”

常熙明:“……”没想到杨祭酒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

“杨大人好似有几分憨态。”常熙明抿唇轻笑。

这样的人才足够真实,比起素未谋面的在获罪前一点错处没有的江大人,她还是觉得杨志恒来的真切。

谢聿礼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了?”常熙明惊讶,她才有了听下去的闲心呢。

谢聿礼被她这副蓦然起意又失意的样子逗笑,实在不知道说她实在还是利己。

他摇头说:“路上说。”

绿箩和福叔是在车上等的,常熙明上车没多久谢聿礼就骑着他的乌骓到车窗边。

快到宵禁,街道上行人极少,偶尔能见到一两个,是以常熙明直接撩开车帘。

谢聿礼连着屋里的事继续说:“有关杨大人,我还知晓一事。他做翰林院编修一职时曾在灾荒之年去地方书院考察,当地知府勾结富商囤积粮米,民易子而食,可杨志恒却拜入知府门下替他攥写粉饰太平的奏章,甚至为富商的恶行颂以功德。”

“后来借知府和富商的势力,他坐到祭酒的位置,原以为也是个明镜高悬的清官,不想没多久这事被查出来,所有人都唾弃他为五斗米折腰,德不配位。”

“后来呢?”常熙明把胳膊放在车窗边缘,脑袋靠在手臂上,安静的听着。

谢聿礼望过去——

少女皓腕纤细,袖口绣的银线兰草随着车身轻晃,她侧着头,半张脸埋在叠起的手臂里,额边碎发垂下来,遮去了平日眼里那点不肯服软的执拗。

喉结微动,谢聿礼不动声色的撇开眼,看向前方街道:“后来又过了几年,世人才知道杨大人是奏章换粮,以身入局背负骂名去救那些饥饿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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