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57)
长庚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虽也受了伤但好在还能打。
于是他提剑一跃就踩上檐瓦。
那趴在屋檐上的黑衣人看误打误撞刺杀了玉蕈,就又再放上一支箭要射顾怀真,但等他装置好时长庚已经到了眼前。
那人除了弓弩没有任何利器,只能先将箭对准长庚。
但单人的一支箭对他们这些儿时就在军营里历练的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长庚轻松的把那射来的箭一挑,随后猝然捅剑上前,一击贯穿其身。
谢聿礼听到常熙明姜婉枝以及后来顾怀真的呐喊,心一颤,隔着刀光瞥了一眼,来不及回去做些什么,就又被上前来的刀光遮了眼。
朱羡南武功不及他们,只能在顾怀真边上,这处自己人多的地方候着。
常熙明跟姜婉枝捂着嘴眼睁睁看着玉蕈背对着她们滑了下去,血染红了她的后背,透着那箭矢上的冰冷寒光。
顾怀真心揪起来,顺势抱着玉蕈跌至地面。
朱羡南也赶忙上前蹲下微微扶住玉蕈另一边。
夜色像浸了墨的布,把厮杀声闷得发沉。刀剑早卷了刃,沾着的血在夜风里凝出冷光。
有人倚着断墙半跪,胸口起伏,双眼半阂,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散尽。
有人软甲崩了裂口,伤口渗着血染红衣摆,
胜在人多,残存的兵卒仍呈合围之势,刀尖稳稳对准残余的黑衣人,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想跃起砍杀早已无力瘫坐的顾怀真时,侧边一支箭飞了过来,擦过腿窝,那人看了一眼未杀成的顾怀真,踉跄栽倒。
几个官兵喘气上前,剑尖抵住他的后心,谢聿礼看着最后这位他们安排的“黑衣人”,放下弓箭,冷声道:“带回去审!”
灵境胡同这处空地上,倒满了人,血流一片,悲惨壮烈。
见危机解除,常熙明跟姜婉枝颤着身子匆匆上前。
玉蕈气息微弱,躺在顾怀真的怀里轻轻的艰难的呼吸。
朱羡南派人去临近的太孙府寻太医。
谢聿礼则快步走到常熙明边上,手轻轻一拉,俯在她耳边沉声道:“玉蕈怕是活不成了。你们别上去了。”
步子一僵,常熙明看着昔日这位做事灵巧认真,又果敢有谋略的女子,心都搅成一团。
话语间,她闻到一股扑鼻的血味,扭头看向谢聿礼,见他脸上的血,有些慌:“你的伤可严重?”
谢聿礼摇头,默着一张脸。
常熙明的另一只手是搀着姜婉枝的,经谢聿礼这么提醒,她看了一眼紧抱着玉蕈的顾怀真,拉了下姜婉枝。
姜婉枝回头,就看到常熙明白着一张脸,抿唇冲她摇头。
谢聿礼说,玉蕈活不成了,不管是请太医还是抱着她去寻大夫,那腰开弩的杀伤力都是无法挽救的。
谢聿礼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喘着最后一口无力回天的气,却感叹见不到至亲挚爱最后一面的人。
眼下玉蕈跟顾怀真就是。
他们无法改变现状,但也不想在这最后的告别中让人遗憾。
顾怀真双眸通红,泪不断的滴落在玉蕈衣裳里,划开浓重的血,哭声嘶哑悲恸,连带着怀中玉蕈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玉蕈极力克制不去闭上的眼,头靠在他臂弯间,她喘着气:“三十多岁的人了,有什么好哭的。”
——
孟欲寻五岁那年,母亲带着她去顾家给顾老太太贺寿。
那是冬日飘雪时,幽深小径扎满冰子,孟夫人牵着孟欲寻肉嘟嘟的小手,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四周被帐帘封住的水榭。
孟欲寻一掀开帘子就能感受到满室的热意,冻白的小脸顿时回血。
坐在上首的顾老夫人一见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就喜欢的不得了,连忙叫孟夫人带上前来看看。
孟欲寻自小就长了张甜嘴,哪怕是第一回 见面,她仍能大胆的坐在顾老夫人的身上。
顾老夫人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细着声问她:“阿寻可有哥哥?”
孟欲寻摇头:“阿爹阿娘只有我一个。”
顾老夫人哦了一声,看着坐在厅里的其他女眷夫人笑着说:“那我老婆子给你交个哥哥可好?”
孟欲寻点头。
于是顾大夫人领着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出来。
孟欲寻这才发现原来这水榭里还有个男子。
孟夫人也在这时走到孟欲寻身边,亲自把她从顾老夫人那抱下来,拉了拉她的小手,说:“阿寻,这是你征轺哥哥。”
“哥哥会舞刀弄枪,哥哥会飞檐走壁,哥哥将来还能保家卫国。”
孟家世代文官,五岁的孟欲寻并未真正了解过黄沙白骨,看着那少年,只问了句:“那哥哥会做桂花糕吗?”
这样的稚话顿时引得水榭里的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