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81)
原本紧张捏衣袖的手停住,周遭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心脏撞着胸腔的闷响。
哪怕是早在阿林那得知消息的常斯年也在此刻眼神空洞的望着书案一角,嘴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骨节也因攥的太用力而发白。
常熙明内心最后的一根弦,在此时,“诤”的一下,轻轻的,缓缓的,崩断了。
谢聿礼眉头紧锁,想去握她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力量。
可是在看到常言善沉重的眼神后,只能用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常妙仪,不要怕。不管是不是我们猜的那样,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常言善给了他们缓冲时间,片刻后继续说:“二姐儿一岁便被测出身带邪祟不假,去庄上静养不假,可她五岁时没能熬过去。那个时候京师动乱,人人自危,这件事只有你祖父知晓。那段时日,正是郭恒下狱没多久,江南富商遭朝廷镇压之时,除了郭家,还有定远李氏,盱眙邓氏等大家族被牵连治罪。”
“也正是那时,临平公被秦楚思举发科场营私。东厂的人搜出临平公的证据,临平公当着百官之面认下罪行。”
“所以那时你祖父无暇顾及家事。”
“可是二妹若真的离世,祖父也不该一句话都不说啊。”常斯年蹙眉,心里泛痛。
都说至亲连心,他不记得二妹死在庄子上时他在做什么,可如今得知真相,他是喘不上气的。
常言善面色不变,起身从身后堆满书籍的架子里挪开一本又一本的书,从最里面摸索出一个小匣子,他将那匣子打开。
然后步伐沉重的走到常熙明面前,将信递给她。
随后又回到主位上,像是说着寻常典故的陌人:“正是在那时候,你祖父收到了临平公的信。”
常熙明微启唇角,拿着信封的手一阵阵的发抖。
那信封泛黄,却格外的平整。
薄薄一张,却又格外的沉重。
她突然鼻子一酸,像是承受不住的,别开脸,不愿去看那里面的内容。
姜婉枝、朱羡南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眉眼于心不忍,紧握拳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妙仪。”常言善沉沉的声音在上头响起,犹如古老的晨钟,击打有力又不容置,“打开看看吧。”
——
宜人院里,铜盆上的热水渐凉,知春刚要去换,就被稳婆拦住:“不用了!你按住夫人的腿,别让她乱蹬——我数一二三,夫人就跟着使劲,听见没?”
赵湘宜咬着牙点头,蜜饯在嘴里化了大半,甜味压不住喉间的腥气。
稳婆深吸一口气,指尖抵着赵湘宜的腰:“一——吸气!二——憋住!三——使劲!”
赵湘宜拼尽全力往下挣,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粗布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稳婆死死按住她的腰腹,指尖都泛了白,嘴里不停鼓劲:“对!就这样!再用点力!别松气!”
知春按着赵湘宜的腿,胳膊都在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夫人别松气!想想您生二小姐时,亦是凶险。后来才知是生带邪气,可您瞧,二小姐如今好好的活着,还盼着您给生个阿弟阿妹一块玩呢!”
知春的话无疑刻印进赵湘宜脑里。
她的脑里忽然就清晰的转现出生常熙明的那日。
她冒着濒死的危险,脑里只有一个想法——等熙明生下来了,她要日日抱着她,要日日待她好。
想着想着,赵湘宜眼角就落下泪来,止都止不住。
妙仪。
是娘忘了诺言。
——
常熙明眼神空洞,沉默了许久,最后似想通什么,猛的扯开那信封,展开里头的信来。
所有人,极力的去忽视外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有些混乱的叫喊,去看那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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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还记得阿林的双刀是怎么只剩一把了的吗?
第107章 身世(2) “常兄台鉴:……
“常兄台鉴:
新凉涤暑, 淡月横秋。兄长膺任内阁,转而业已十余载。揖别尊颜,瞬经匝月。
余自幼苦读诗书, 自江浙太仓为考取功名而走,又大魁天下而回, 行白漕四十又四,间满目齐峰, 所见千里长河, 闻山鸟啼响。夜抱明月而斗枕眠,叹功名利禄不足惜。
后调礼部尚书初展边角,即乘舟归乡欲举家北上,行中逢家中来信,秉文新妇小倪氏诞下一女, 特写信请余赐名。
余睁眼满帘风月清影, 闭目入高山澄水, 思来想去三日余, 所名如以见闻, 然提笔赐名一眠,小字单一烟。”
常言善望着常熙明,眼中悲恸不减, 满目怜惜,语气尽显平直:
“半篙春水一蓑烟,抱月怀中枕斗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