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292)
“江家大爷最后同我说过,这条生路是小姐自个闯出来的,该是您的。”
“我家老爷曾谓叹江大人风骨一生,却在最后做了一件错害无辜之事,可见小姐于江家来说是多么重要。小姐得好好活着才能不负江大人、江家大爷的期翼。”
江行之梦里的话还清晰的印刻在她脑中——“阿烟要记住阿爷的残忍。不要为了所恨之人做傻事。”
阿爷,您叫我恨您,是不是早就料到我这性子哪怕是付了自己的命也想替江家报仇,所以才叫我要恨您,才叫我不要报仇?
常熙明鼻尖泛红,别开脸去拭泪。
她自然可以跟罗宁禾罗宁真一样,怕再失去朋侪至亲而选择放下。
可是阿爷,我放不下。
光凭一纸上书、一份物证去证一个清白,于我而言远远不够。
阿烟想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想叫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杨先生可以等十二年,那阿烟也可以等,阿烟可以等二十年,等三十年,等四十年,等到最后,亲眼看着那幕后之人死在状书之下。
许久,常熙明平复好情绪,回过头来冲阿林笑笑:“阿林叔说的对,我也不想辜负我阿爷和阿爹的期冀。只不过顾孟二家的事叫我后怕,眼下我的身世被有心之人传出,也怕遭到毒手。府邸侍卫显然不够,所以我想问问阿林叔可否替我写一封荐书。”
阿林没什么表情,也不动笔。
许久,常熙明没忍住,轻唤一声:“阿林叔?”
刹那,阿林不明意的笑了笑,随后写下最后一行字:“烦请小姐替我拿一封素笺。”
——
阿林给的地方是昌平州西北的长峪山,快马行至只需半时辰即可。
常熙明怕自己回府会遇到常言善生出什么变故来,便带着阿林给的信和包袱直奔城门外。
正值暮鼓前一刻,常熙明很快的轮过五军营步兵的盘问,一人快马出城。
月色消融,月蓝身影消失在大道上,下一刻,冗重的城门被士兵从内关上。
今夜当值的步兵方还感叹大半夜的怎还有个气度不凡的女子独身驾马出城,下一秒,他便看到城门内,前门大街上行来一身着朱红交领长衣、衬月白内襟的少年。
那少年骑于马上,乌发以墨玉簪高束,几缕碎发垂落,眉眼锋利,一身傲气漫在骨相里,却又被眼底沉凝压着,俊得张扬又慑人。
而他身后还有一侍卫模样的人。
那步兵一愣,随即抱拳躬身:“谢大人。”
谢聿礼神色凝重,看着紧闭的红门,问:“方才那骑马的女子同你说去何地?”
一模样出众的女子本就叫人过目不忘,而一模样出众还夜伴红马独身出城的女子更是叫人刻骨铭肌。
“昌平州的长峪山。”
很快得到回答,谢聿礼深情愈发凝重,看着那步兵先做一礼,随后正声道:“我有要事出城,劳烦军爷替我开个小门,晏舟感激不尽。”
即便到了宵禁,但这些官兵也都是看人眼色行事。
这位少将军年纪轻轻官至四品,深得陛下信任,他们这些小兵自然要卖面子。
是以那步兵去禀报上头,没一会便跟着门将官前来。
门将官没多问谢聿礼什么,便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谢聿礼没多寒暄,冲人道谢一声便和长庚立即策马疾驰。
长峪山头,风寒料峭。
崖壁下依山凿建的石屋错落排布。
最大的一间石砌房里,火塘里的木炭燃得正旺,映得梁柱上的刀痕剑迹愈发清晰。
为首男子身着皂色棉甲内衬玄色短打,肩背宽阔,眉眼间凝着兵士特有的沉毅,正坐于石桌旁。
四周围坐的三名汉子,皆身形挺拔,解了外袍,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透着常年习武的利落。
他们或低头擦拭腰间兵刃,或低声交谈,言语间无半分江湖粗野。
“戈头,王掌柜那趟镖活定了!”周汛添了块炭,嗓门亮堂,“送批绸缎去延绥镇,镖礼给得扎实,够咱们松快好一阵子!”
马伢子停下擦刀的手,眼睛一亮:“老汛,这趟是软趟子吧?别又是磨人的硬活。”
“放心!”周汛拍腿笑,“沿途驿路都递了帖子,亮咱们旗号就行,顺顺当当走一趟,保准不失镖!”
刘满仓端碗抿酒,脸上堆笑:“可算盼着笔好活!这趟往返得个把月,镖银够补补屋,再添些箭矢了。”
吴戈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稳:“延绥路远,路上警醒些,别出岔子。这趟干好了,回来打尖喝酒。”
“好嘞!”三人齐声应和,屋内笑声混着火塘暖意,驱散了屋外寒风。
正在这时,几人含笑间忽闻门外轻响,足音稳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