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319)
若陛下身子还能撑那自然要坐,还要坐的更高。
可如今局势动荡,毛襄不会叫自己越位,宁王已经抛弃了他们济宁侯府的人,太子也不会要一个墙头草。
他的仕途,早就在宣孝帝的病情中“落下帷幕”。
只是他不甘,不服,还存着一股冲劲,还觉得有路可走。
最后也是在常熙明的毒发下终于幡然醒悟。
比起这样易倒的位置,家里有一个尚书就够了,比起这样险重的权势,他觉得家人才最为重要。
不然当初毛襄好意为他引见瑞亲王时,他也不会临门一脚为了常熙明错过。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妹妹,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他是震惊常熙明的身世,可他从未动摇过永远是她哥的念头。
阿娘的苦痛他理解,阿娘恨死了阿爹的知情不言,所以得要他这个儿子在中间劝说。
所以,常斯年想,他该放弃的。
常斯年敛眉朝毛襄鞠躬,随后作揖,头低着,语气郑重决绝:“毛大人的恩情景书没齿难忘,镇抚司里的兄弟对景书的照料我也一一记得。只不过如今家事难办,景书日思夜想,恐不能胜任镇抚使一职。”
也更不能再做常千户、常大人了。
锦衣卫事务笼统,尤其是在宁王围守皇城之时,他想抽身跟焦伯孙去寻药给阿妹解读就得完全离开镇抚司。
锦衣卫不是交个辞呈就能离开的,可常斯年知道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坚定,于是也不欲同毛襄周旋,转身就走。
青年身姿笔挺,甚至在踏出厅堂时侧头露出一抹和煦又释然的笑:“毛大人,恕小的无礼先行告退。”
“我阿妹还等着我回家呢。”
第121章 大战 常斯年的决定只告诉了常……
常斯年的决定只告诉了常言善、姜婉枝和焦伯孙。
他怕常熙明知道会于心不安, 他也怕旁人知道会在常熙明耳边叫舌根。
保险起见,还是等他寻到药再做别的打算。
常言善知道后最为震惊,也认为最不可能, 可看到儿子并未把镇抚使的令牌和副文书带回来时也就知道他真的放弃了官途。
满脸风霜的尚书大人在书房坐了许久。
或许是想起了十二年前年跟父亲收到临平公的信,或许是想起已逝的女儿, 或许是想起妙仪和妻子的苦痛,或许是想起儿子放弃的野心, 又或许是想起这一路的风霜。
最后, 他只是点点头,再无多言。
找药的事耽搁不得一日,常斯年回来后,几人就走动起来。
于是在第二日,姜婉枝跟焦伯孙告别了常熙明便立马启程。
途中, 姜婉枝坐在车里问常斯年:
“常大哥, 你前半生都为功名而苦, 好不容易做了镇抚使却放弃了——悔吗?”
常斯年的声音不重, 可姜婉枝看着他眸中的释然。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她刚认识常熙明的时候,在驿站摔倒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常斯年。
正直、果断、坚定自我。
她听到对面的青年回答:
“姜小姐,一如你能义无反顾的去寻药, 我拼命想往上爬也不过是希望济宁侯府能过得好,不过是希望妙仪以后嫁去的夫家不敢把她瞧轻去。”
他的话久久回荡在马车内,刻印在姜婉枝跟焦伯孙的心里——
“如今济宁侯府无需权臣,妙仪危在旦夕, 辞官而已,悔不了。”
——
宣孝十二年末,新岁前夕, 人心惶惶。
夜黑如泼墨。
皇城深处的寝殿内,烛火昏黄如豆。
朱威身着素色常服,端坐于宣孝帝床榻之侧。
病榻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轻得像风中残烛,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朱威凝视片刻,后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回廊。
廊下阴影里,暗卫早已躬身等候,气息敛得一丝不漏。
“时辰到了。”朱威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够两人听清,指尖却因隐忍的兴奋而微微泛白,“宫墙四角的守卫,按原计划替换,别留活口。”
“是。”暗卫低应一声,身形一闪,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
朱威立在廊下,望着远处太极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野心。
他以尽孝之名入宫,日日守在皇帝床前,既博得了“纯孝”之名,又暗中将东宫亲信、禁军旧部一一剪除。
如今宫里能调动的兵力,半数已在他掌控之中。
太子未归,建威将军正被庆王绊住脚,回不来。
这江山,今夜便该易主了。
他转身回殿,重新换上那副温顺模样,又替皇帝擦了擦干裂的唇瓣。
直至三更梆子声从宫墙外传进来,沉闷而急促,混着新年将至的残响。
朱威猛地起身,褪去常服,内里早已衬了玄色软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