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56)
常熙明也不知这两青梅竹马在里头玩笑什么话,只是将帷帽往头上一戴,坐在离谢聿礼一尺之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
一直没再出声的谢聿礼:“……”
没过多久,里头传来二人熟稔的家长里短之话,而外面似只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和风的呼啸声。
许是车内声音渐噪,常熙明受不了这尴尬场面,又想着昨日戏耍了谢聿礼一番,债一笔勾销了。
而她如今也需要这位站明的大理寺少卿查到真正的凶手来为宁王扳回一成,不得太僵。
于是她率先开口:“不知谢大人如今有何打算了?”
“关你——”谢聿礼下意识口头禅要出来,常熙明听了这两个字脸都黑了。
谢聿礼止住声,没想该怎么和这位“大功臣”说,便将脑中想了一遍又一遍的推断过程从头说起:“于友发的小厮既说他亥时正还在屋里,仵作推断死亡时间为亥时子至子时正,那也只能是他在亥时正后遇害被人拖去庙里。”
“口供里亥时正至子时正行动无人作证的只有一个,而那人正是于友发的马夫。他只说在马棚里喂粮草后就一直守在马儿边上了。”
“当时怎的未拷问?”常熙明问。只是那马夫么?若说痛下杀手,谁都有自个的由头,便是身边亲近之人也会有,是马夫也不足为奇。
但这怎么看都没这么简单。
于友发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死掉,又在驿站顶楼和官家小姐发生争执。常熙明总觉得隐隐之中有一双手在操控着全局。
谢聿礼也极为头痛:“拷问过也只有这个结果,只能命人往于宅探探这马夫的线索。”
所以也可能不是那马夫而是旁人,胡建忠办事不利,早有许多人离开官道。也不知离开的人里头是否有凶手。
常熙明点点头,旋即又想到谢聿礼前几日是回京去了的:“谢大人前几日回城未发觉什么?”
她知道谢聿礼是去找吏部管着于友发公差行踪录册的官员。
既然往前推已经推到头,那从前往后呢?
能知晓于友发行踪的人又会有谁?
这事谢聿礼早就想过了,但崔正史清廉正直,为官数十载家境清贫,也从未在御前惹人注意,是个两点一线的小透明。
谢聿礼不相信崔正史会从中作梗,但凡事没有绝对,他只得道:“此事一出,论谁都会在之后想到管着官员行踪录的人,他可不敢做着出头鸟。”
常熙明笑笑不语。
谁知道呢?
不过她却是也不了解谢聿礼口中的崔正史。就算在乱世浊流中,也总有清正之官守本心、持廉正,如孤星破暗,照见清明。
就像祖父一般。
所以她也没有往下去推,左右谢聿礼想到了这层面就行,他才是大理寺少卿,接触的官场人事也多,她也不会傻到觉得谢聿礼一无是处。
毕竟这人可是破了三桩悬案的。
所幸她换了个方向,沉稳冷静的声音就这么传进少年耳中:“死后庙前祷跪之姿,想必生前做了什么不得佛祖原祐之事。”
“凶手或许信神佛。”
谢聿礼心下一凛,眉骨猛的跳动下。
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崔正史边上的家生子,可不就转着跟佛教有关的念珠?
他这两天光想着和宁王有关了,前日更是因首罪之人的话而和朱承昀在想背后之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极了此案背后站着一个位高权重、天知地知的操控者。
他一边想着官驿那些人,一边又沉在皇城内二党纷争下,一时头绪错乱不堪。
而一旁少女的话语似快刃斩开乱麻,如司南为困于迷雾的思绪定准方向。
是了,若是党乱纷争,为何还要将人杀死后又移至破庙多此一举?
实不为上头作风。
只是——谢聿礼轻微蹙眉,蠢抿出一条直线来,若无关上头,为何前日有首罪之人假借宁王之手?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的,那些群臣笑里藏锋,暗潮涌动,奏折翻飞间尽显权谋算计,让人不得已不多深思。
若此案是外人所为,那前日起,便是另外的幕后之人要借此事搅乱金銮的开始。
真是头疼。
谢聿礼将背靠在门板上,有些无力。
常熙明隔着帷帽不太能看到他的表情,但知道他一定挺伤神的。
她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就到了城门口,谢聿礼递过腰牌,在门卒诧异的打量下,常熙明一时更不敢说话了。
这些门卒一看就是认出谢聿礼来,他不仅成了马夫,一旁还坐着个姑娘,任谁都要想入非非。
何况此人还顶着个俊脸,没有面具什么的遮挡,在热闹的宣武门里街实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