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88)
“班主忙碌,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可老夫人寿宴在即,我这个做孙女的自想博她一笑,班主可有什么徒弟?”她此问一出,双眸紧紧盯着陈班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
“妙仪!”忽听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常熙明回头一看,正是姜婉枝。
只见姜婉枝气喘吁吁的跑开,站在她边上。
“你怎在此?”常熙明有些意外。
“我也来瞧瞧这圣戏啊!谁知我马车刚到门口就看到你和绿箩往外头走。”说着姜婉枝还有些不满,“我喊了你那么多遍,你头也不回!”
常熙明略带歉意:“对不住,我在想事,真没听见。”
“何事?”常熙明知道姜婉枝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看了一眼班主,凑近她耳边匆匆跟她把自己所看所想解释了一番。
陈班主那头看了一眼姜婉枝,只见姜婉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又见常熙明和姜婉枝说完了,这才回答起有无徒弟的问题。
“学了这番技艺的徒弟倒是有几个,不过他们都跟着我来戏班,怕也是不好出去。”陈班主悬着的心落地了,眼前这位小姐不仅人美声甜,也善解人意的很呢!
不知不觉的他就话都说的大胆起来,一股脑的把心里话可说了出来。
常熙明笑容愈发灿烂:“跟班主学了口技的徒弟都在这儿了?”
陈班主点点头。
“您老家可有?又或是戏班外出唱曲儿时可经过哪一处地认了个徒弟?”她还是不想放弃一丝可能。
陈班主细细一想,刚要摇头否认,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来,他心一定:“托小姐的福!还真有个人!”
常熙明心咯哒一下,好似离想要的答案更进一步了,她屏息凝神看着陈班主。
陈班主只以她一片孝心,还好心提醒:“不过那人上了年纪,学后快四年了,我都没再见过她,怕是短时间也寻不到了。”
常熙明笑笑,令一旁的绿箩往班主手心里放了半个枣子大小的珍珠:“无妨,班主便同我说说那徒弟吧?万一她学好了技艺到京师混饭吃呢?”
陈班主收了东西那自然要好好说,于是他压低声音道:“她是八年前找到我的,说什么都要跟我学这口技,我看她模样朴素又是个妇人的,便觉得教不好,更想着一个妇人家的学这个做甚。”
“我不同意她就一直赖在门口,甚至有次跟我到了邻乡去。我闲烦了就说我好歹是戏班出身略懂辞藻,收徒只收文人墨客,女子想学也好歹会什么琴棋书画,能陶冶情操。”
“那人就走了,结果没想到两年后再次找到我,她给我看她画的画,那叫一个出神入化,我见她如此执着便就教了她。”
说到这时,常熙明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她蹙眉问:“她从何而来?”
“泽州。”
“叫什么?”
“她没和我说过,她算我第四个徒弟,我也只喊她阿四。”
姜婉枝和常熙明对视一眼,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懂?她百般替刘婆开托,可最后仍有线索指向她。
“第四个?其他的都还跟着你?”不然他怎么后来才想起这个阿四。
陈班主点点头,心想这小姐倒是敏锐的很。
“我在南地名声大噪,许多县令富商想要我和我的徒弟去唱曲,慢慢的我们也富足起来建了个戏班,可是就在那个时候,阿四说要走。”
“我问她为什么不坚持,马上就能有泼天的富贵,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
“她如何说?”常熙明问。
“她说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没了,钱财于她无用。”
“我让她再想想,不要急着离开。后来有一回我们去县老爷家唱戏,她正好生了病没去,等我们回来时就再也没寻到她的踪影了。”
常熙明心下一凛:“她嗓子可有不对?和你学了这些会失声么?”
“失声?”陈班主瞪大眼,“您瞧我一直好好的,这口技哪有失声一说?何况我这些徒弟里阿四学的精又快,那技艺都快赶上我了。谁嗓子有问题都不会是她。”
“那她可说过她的女儿?”
陈班主看着常熙明都有几分不对劲来,这些问题,怎么好似她认识阿四呢。
“她说她女儿上山时不小心摔下悬崖死了。”
常熙明抿抿唇,心底那个猜测更甚,一瞬间如浸入凉水,离真相越近她心越难受。
“最后一个问题。”常熙明深吸一口气,“她瘸腿么?”
陈班主低头思索,想了一会才道:“瘸的,不明显。”
此话一出,常熙明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她发颤的指尖,睫毛抖如蝶翼,唇角褪尽血色,脊背僵立,真相似巨石压得胸腔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