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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95)

作者:沽酒一壶 阅读记录

倘若刘婆不想死,他们不可能在这十二日内就找到她。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刘婆本就等着他们来了,自然要跟谢聿礼走。

“崔韬知凶帮凶,你也跟着一块儿去大理寺,崔正史那头你不必担心,汝南郡王会去一趟。”谢聿礼说。

崔韬点了点头。

朱羡南站在崔韬面前,他问:“崔韬,你后悔吗?”

后悔只是帮刘婆偷了一回册子就要入牢房,就可能被崔宅的人赶出去吗?

崔韬却完全没有悔恨懊恼,眼神一下子坚定起来,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好的人生大事,他说:“殿下,小的不悔。那日站在小的面前的就算是张婆李婆,小的也会帮!”

“刘婆说上面的人不能做主,可小的觉得不能以偏概全,我家老爷做了一辈子清官,正直的很,只是人微言轻罢了。可小的也想让刘婆,让这世上的人知道,哪怕恶人力大,我们这些小蝼蚁也不会因此畏强欺弱。”

倘若这世上的人都和泽州知府和于友发一样,那大明不止是烂了。

“好样的!”朱羡南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对他和刘婆说:“你们放心吧,本殿也明理的很,到时候我给牢房里的兄弟们塞点好处,让你们住的舒服些,就当换个地方活几日。”

崔韬连忙弯腰道不敢。

朱羡南哈哈一笑,抬脚就走。

从凶犯苦衷里恢复过来,谢聿礼这才注意到一直闷闷不乐的常熙明,雨在这会只一阵一阵的落下几滴,她本得体的发型衣裳此刻已湿透,微缕发丝贴在她皎洁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出水芙蓉似的柔弱美。

倒和她平日里狡黠不肯吃亏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喉结一滚,忽然就觉得自己太冷漠,没给她带斗笠,他伸了伸手想把斗笠拿下来,可在空中一滞,太迟了,雨停了。

常熙明还在想刘婆的事,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真正去听一个百姓诉说这一路被佞臣所打压的苦难。

她们本可以普普通通却又幸福的过完一生,可在她们正常的生活轨迹里,却闯出一头猛兽,挡了她们的路,将她们撕咬的体无完肤。

谢聿礼明白常熙明的沉默是什么。每个凶犯都有自己的心酸。

他还记得他接触的第一桩案子,那人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娘卧病在床,妹妹身子骨弱得总吃药。

好容易攒点买药钱被人抢了,还遭恶霸当街打骂手骨了折,做不了活。一度绝望,于是就一夜暗中潜入那恶霸屋子杀了他。

那时候他也真性情,说让他安心在牢里,他妹妹那的药钱会拿自己的月钱补贴。

后来遇到的多了,谢聿礼又在想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易,只是民间更多,可民间不易又非每个百姓都去做恶。

所有的恶,不该用这样的法子处置。

不过刘婆有句话说对了,“公理!何时落到过平民百姓头上?”

其实不然,大明的朝堂还没烂,只是太子和宁王斗真激烈,宣孝帝对京师蠢蠢欲动的人都应付不及,更莫要说地方人了。

像朱临风这样的监察御史还是太少了。

所以这些人会走投无路,硬生生用自己的性命换一次安稳。

思绪拉回,长庚领头带着刘婆和崔韬往前走,而朱羡南正在前面安慰失落的姜婉枝。

于是谢聿礼慢下脚步,和常熙明并肩,他吐出一口气来,语气平和,给人带来宁静安心:“刘婆就算杀了人,但于友发罪孽深重,她不一定会死。”

常熙明没说话,一直垂着头。

谢聿礼顿了顿,一直平静的心底好似湖水被投入一粒小石,泛起了涟漪。

他有些不自在,心底升起一股别样的感觉,抿了抿唇,只道:“我第一回 听了凶犯的苦衷也和你一般,不过后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常熙明打断:“人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他看向她,只见她眼眶有些红,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谢聿礼喉结一滚,没说出话来。

常熙明说:“我只是在想,一个母亲,要多爱自己的孩子,才能要一路走上京师,撑着念想死里逃生,用粗糙的手学画一年,敢装哑五年,又被人耻笑五年都没有动摇最初坚持的事。”

常熙明在想,如果她死了,赵湘宜会为了家族脸面将她的事掩盖过去继续做她的济宁侯夫人,还是也能和刘婆一下蛰伏隐忍替她报仇?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她会选择前者。

谢聿礼没想到这人想的更深,他也跟着沉思,想到宋氏,他觉得宋氏或许会选择后者。

不过这富贵人家多妻妾子嗣,于深宅的有些女子来说,孩子可能还真没夫君的宠爱来得重要。

他不能说世上的母亲都会,既然常熙明能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说明她和常大夫人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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