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98)
“崔韬呢?”
“罚他挨了十大板,崔正史就把他接回去了。”
“事关官员案子,怎会这么轻轻揭过?”常熙明疑惑,就算于友发罪恶滔天,可毕竟是工部郎中,身居要职。
谢聿礼挑眉,这些话他本不该和常熙明说,但见识过此人的狡诈聪慧,倒想知道她于朝政一事上见解有多少。
于是他若有若无的提了一嘴:“自是太孙殿下知晓内情心疼子民,恳陛下从轻处置。”
此话一出,谢聿礼就看到愣了一会的常熙明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谢聿礼:“?”她是懂了还是……
常熙明哪里不懂,谢聿礼虽然没按常理出牌,把所有不利太子的事都告诉了陛下,可这也能表明他忠心诚意,且这边案子一破就由朱承昀亲自求情,足以见这皇太孙的大度,不会为了手底下的人枉顾民冤。
她不信谢聿礼没和朱承昀串通好。
这一盘棋,下得好。
她心中充满冷意,但表情明显没控制好,有些僵硬,谢聿礼聪明伶俐想必逃不过他的双眼。
隐下不安,常熙明这才恢复理智,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说服我阿娘的?”总不能说要带她去大牢里见犯人吧?那她阿娘能放他走才怪。
谢聿礼微微一笑:“说我们抓嫌犯时你和姜三小姐路过见到,告知了官兵那嫌犯起了何处,眼下嫌犯抓到但大理寺要录口供,就让你和姜三小姐一起去。”
人在刑部,但是谢聿礼来喊人,为了防止赵湘宜不懂朝事多想,谢聿礼干脆就说去大理寺。
常熙明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总不能每回都说哪家夫人小姐找她托谢聿礼递帖子吧?
这回涉及衙门,赵湘宜哪怕再不愿意也无法,何况谢聿礼说此事陛下也知晓,到时候回从宫里送来赏赐,赵湘宜也就很乐意了。
“赏赐?”常熙明震惊,“陛下知道?”
谢聿礼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不过说了你在这次案件中也帮了我些忙。”
常熙明挑挑眉,似是不敢相信这人能这么好说话,还能帮自己说好话。
许久,她犹豫着开口,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如清玲一般,只是那话就不怎么悦耳了:“你还欠我一仇,是不是怕我报复回来才说这些好话?”
谢聿礼呼吸一滞,本以为和常熙明至少可以和平点相处,没想到这货哪茬要忘提哪茬。
“我什么时候欠你一仇了?”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散开阴冷氲气。
常熙明呵呵一笑:“你险些刺死我,我不过是让你买份糕点你就给我下药,我不过是为了让你睡个好觉你就告状,你说——”
谢聿礼打断她的话,浑身压抑着怒火,这人真是给点好颜色就开染坊,他抵着下颚咬着牙:“这就是你的不过?那一剑,根本不会刺到你。”
这是二人之间头一次说起初见时剑拔弩张的情景,其实也不够剑拔弩张,因为在最开始常熙明的确是被吓破了胆。
朱羡南其实帮谢聿礼解释过,说他舞刀弄枪出神入化,但常熙明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剑法了得就能这么随意恐吓人吗!
她冷哼一声,不欲再同他争论。
后半段路二人无话,常熙明掀窗看外头去,而谢聿礼则闭目养神。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刑部偏门。
胡建忠早早就在等了,看到谢聿礼和常熙明下来,他对一旁的狱卒递了一个眼神,那狱卒就对常熙明说:“常二小姐随我来。”
常熙明看了一眼直通牢内黑乎乎的甬道,不经意看了一眼谢聿礼,谢聿礼和她对视上,微微颔首:“你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常熙明点点头,跟上狱卒的步伐。
霉味混着潮气从石砖缝渗出,青灰石壁爬满暗绿苔痕,水滴滚落砸进水洼。
廊下昏黄风灯晃悠,铁栅栏影子如交错枯骨。
绕过三道弯,最里间铁柱缠着锈链,一妇人蜷在草席上,粗布衣裳泛白,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颤,似被雨打蔫的菊,在阴湿角落轻轻喘息。
狱卒给她带到目的地了就暗自退开,一时间,这一处弯廊里只剩下常熙明和刘婆。
看到清明姿容的少女,刘婆的眼眸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回去。
不管朱羡南打多大的关系,这毕竟是牢狱,阴湿潮冷的环境能好到哪里去?许是坐了太久,她的腿瘸的更厉害了。
几步远的距离,常熙明看着她渐渐弯下去的身子,犹如过了许多年。
“刘婆。”她轻声唤道。
刘婆闻言低低干笑了下,她说:“常二小姐,您来啦。”
刘婆好像一具本该了无生机却又因一个执念苦苦支撑到现在的空壳,如今执念了却,她身子快速老去似的,常熙明看的揪心,生怕下一刻她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