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34)+番外
电视上在播剧,外婆看得入迷。
司凡认真时可以自主隔绝干扰,可她今天心神不宁。
字写了没几个,陈叙最后的那句话在她脑海里突兀地响起。
她走了神,笔尖无意识地在临摹纸上划出蜿蜒的轨迹。
窗外的雨连绵不绝地下着,天色渐晚,一集播放到尾声,男歌手浑厚的声音响起,外婆起身把阳台的窗户关上了。
“看这样子要连下好几天的雨。”她嘀咕。
关好窗户,外婆顺便给小珍珠添了点食。
回到沙发边,她看到司凡空荡荡的手腕,问:“凡凡,佛珠呢?”
那串迦南香佛珠串是蒋映真求来的,在寺庙里开过光,意在护身辟邪、祈福安宁。除此之外,对司凡来说,还有另一个用途。
除了洗澡,她一般不会摘下来。
她指了指书包:“在里面,我怕淋雨就拿下来了。”
外婆从内层拿出来要给她戴上,司凡接过自己动手。
那条佛珠串很长,在她手腕上刚好绕上四圈。
她又想起不久前陈叙也问了一句相同的话。
——“你的佛珠呢?”
他似乎对此赋予了过多的关注。
*
陈叙到拳馆时,齐永逸正在拳台上被宋丞血虐,他嗷嗷叫着下来,要把陈叙推上去。
他留意着手机消息,摆了摆手:“没心情,你们玩。”
平时打得最凶的就是他,听到这话,几人好奇地看过来。
“什么情况?被女菩萨拒绝了?”一人问。
宋丞听到一耳朵,好奇:“什么女菩萨?”
齐永逸笑着给他解释:“他最近看上个女孩,可惜人家不近男色。”
“女菩萨”这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宋丞惊奇:“不可能吧,像他这种的也入不了眼?”
“谁说不是。”齐永逸乐得分享见闻,“今天正眼都没给咱叙爷瞧一个。”
“还有这事?”宋丞笑得幸灾乐祸,“阿叙,何苦呢,喜欢你的不一抓一大把?”
“他还就喜欢有脾气的。”齐永逸锐评。
陈叙刚说没心情,这会儿拿上拳套:“我看你是没挨够。”
齐永逸立马投降:“我真不行,再打明天要在床上躺一天,你去!”
他一把将萧闲推了上去。
平时来拳馆打拳都是本着发泄压力来的,这回陈叙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打了没多久就下场,看着其他人玩。
快八点,手机响起铃声,他看了眼,走到一旁接起。
“明天你爷爷过生日,九点钟之前过来。”陈明诚言简意赅。
陈叙没应,说:“有她没我。”
“房子给你了,你还不满意?”陈明诚讽刺道,“难为你演这大半年的戏,要不大学报个表演吧,爸捧你当明星。”
陈叙跟他三两句不对付,冷声道:“先把你自己那点黑料处理好吧。”
“我是拿你没办法。”陈明诚说,“等明天看你爷爷怎么教训你。”
陈叙很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上回竞赛缺席的事。
他没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是挨一顿打。
挂了电话,微信上正好弹出新消息。
他点进聊天框。
陈叙:【手受什么伤会写不了字?】
这句是他在来的车上发出去的。
赵骞一分钟前回复:【怎么,打拳把手打骨折了?还是打游戏打出腱鞘炎了?】
赵骞是他家以前的家庭医生。
陈叙没理会他的调侃,回复:【不是我】
赵骞:【不是你?谁啊】
陈叙:【一个朋友】
赵骞:【你问得太笼统,原因有很多,既然是朋友你问他不就行了】
她要能开口,何必大费周章。
陈叙将屏幕按灭,心里升起一股散不去的烦闷,他从场馆里出去,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手机又响了一声。
赵骞:【有没有伤口?】
陈叙想起下午碰见她时,没戴佛珠,她谨慎地扯着袖口,不想让他看见。
她对他仍然是心怀戒备的,他跟其他人区别不大。
至少目前是如此。
他抖落烟灰,单手打字:【晚点跟你说】
*
周日下午,趁着外婆睡午觉,司凡拿上伞出了趟门。
她来到了那家名为“晚迹”的纹身工作室,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工作室装潢简单,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手稿。
和印象里的刺青颜色不同,作品图里用的是低饱和的彩色线条,充满意识流的构图,让司凡眼前一亮。
很独特的风格,颠覆了司凡以往对纹身的认知。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过耳的卷发扎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她看见了他手上的纹身,像一条流淌在手臂的彩色河流。
他的腿上趴着一只黑猫,眼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