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么这样?(127)
沈厌的视线在落苏的拉住他的手上停了一秒,问了一句:“你还能走得动?”
问话的方式听上去有点像是在讽刺,但落苏一向秉持着沈厌这人只是不会说人话,所以她接了一句:“怎么不行?”
说完还特别坚强地蹦了几下,势要给沈厌证明下她的能力。
于是,落苏就听到沈厌嗤笑了一声,说:“随便你。”
“……”
说是“随便你”,但落苏总觉得是沈厌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甚至只是看他的速度,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怕黑的人。
乃至于落苏一个立志要跟上沈厌,拉住他手、给他一点支撑力量的人。
在很多时候,竟然沦为了一个只能在沈厌拾完好些木枝干草后,帮忙抱一下的“花瓶”。
但得益于此,他俩也终于能早些收工回去休息。
落苏手上抱着一大摞的干草树桠(因为落苏觉得自己此行过于的拖后腿,而强烈要求自己抱的)。
而沈厌就手上拿着火折子,偶尔会伸脚,替走路完全不怎路看路的落苏扫平下障碍。
等两个人都回到当时的空地坐下,沈厌就开始捡起落苏往地上放的树枝搭柴火。
落苏看着沈厌熟练的动作一会儿往里垫点干草,一会儿又撇些小枝丫,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有自己什么能发挥的余地。
所以她又朝沈厌问了句:“还有其他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沈厌似乎对她的这个问句早有预料,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一下,只是从怀中利落地掏出个小瓷瓶扔了过来。
沈厌话音一点波澜都没有地说:“你把它撒在周围。”
那一瞬间,明明沈厌连眼神都没瞟过来一下,但瓷瓶还是恰恰好地落到了落苏的手上。
落苏于是就“哦”了一声,又重新从地上蹭起来,一边围着他们火堆四周绕圈倒粉末,一边不忘朝沈厌问一嘴:“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啊?”
沈厌正在试图将火星弄得更大一点,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了头,看了落苏一眼。
那一刻,明明沈厌什么都没说,落苏却总觉得,他的眼神明确地在向自己表达:你确定要知道?
落苏看看瓷瓶,又看看沈厌,有点懵地点了下头。
然后,落苏就听到了沈厌的回答:“驱蛇药。”
随着这三个字的落下,落苏手上的瓷瓶一下子砸在了地上,脑袋里一下又闪过她跟沈厌上山过程中血肉横飞的场景。
当时天色还未完全暗完,属于不用火折子也可以勉勉强强分辨道路。
落苏用一根木棍扒开挡住她视野的枝叶,一边朝沈厌提出自己的疑惑:“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啊?”
毕竟按照落苏的理解,他们人在前边,身后那些云州官兵也未必能追得上他们。
他们只需要继续打马向前,说不定就能顺利摆脱官兵,她就可以向佻山的谢乘风求救,没有必要非要进一旁的山。
沈厌当时刚往树上做完一个标记。
听到这话默了一秒,可还是给了她个答复:“前面设关卡的,是云州知府那方的势力。”
落苏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下意识地就想问“你怎么知道”?
可还没等她开口,她就看见她面前的沈厌忽然面色一凝,下一秒弹了起来。
落苏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匕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划出去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厌眼睛下方的泪痣就已经染上了血。
断成一截截的蛇的尸体散落在四地,沈厌的眉间尽是冷意。
落苏几乎是下意识地被这场面吓得尖叫出声,退了一大步。
沈厌对她后退的动作也没发表什么观点,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落苏感觉沈厌明明只是因为蛇存在的冷厉,一步步流转到了她的身上。
并且,那股冷意,还在持续加深。
落苏努力想去忽视地上的碎块、鲜血,但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落苏一步一抖地走回沈厌身边,说了声:“我害怕。”
沈厌听着落苏话里的颤音,又瞥了眼落苏在不知不觉中重新拉上他袖子的手,没说话。
倒是落苏就看着沈厌像是审视的目光,继续落回了她脸上。
落苏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话不要抖,能表达出自己的观点,不要让沈厌产生些不必要的误会。
“就是那个,我知道你刚刚是为我好,不然那蛇可能就直接咬我身上了,但是——”
落苏话音顿了一下,脑袋里又闪过方才碎块、鲜血横飞的场景。
那种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又泛了上来,连带着落苏的脸色都变得愈加惨白。
“下次如果真还有这种事,能不能尽量一刀致命,不要弄得到处都是碎块、血肉,我真的会怕得一直一直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