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么这样?(251)
然后,沈厌就看见,在他难得的一个点头下。
落苏终于露出了一丁点微弱的笑意。
……
接下来的时间,沈厌就听着落苏问了他很多问题。
问他为什么要掀翻谢府,问他沈云昭,问他在谢府一切细碎的经历。
落苏的眼里是一种很明显的夹着心疼的情绪。
但是沈厌却在听着那一个个不断加深的问题后,沉默了几秒后,头一次主动开口问了落苏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是:“你知道答案后会阻止我吗?”
落苏有一瞬间被沈厌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她看到沈厌眼里笼罩的大雾在一点点地向她散开,但里面更深层的却是一层难以言喻的痛苦。
落苏卡了下壳,但还是以一种没有回避的态度说:“我不知道到时候的我会如何做。”
她的睫毛因为这句话轻微地眨了眨,但很快里面又全是坚定,“但是我会跟着你一起走。”
跟着沈厌一起走,去判断那个答案背后的善恶,求得一个最正确的方向。
沈厌在听到这话后有一瞬间心口揪了一下,紧接着的便是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地跳动。
沈厌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可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狂喜。
沈厌背负这件事情背负得太久了,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几乎贯穿了他整个生命。
他每日所思所想,皆是怎么才能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让谢家得到应有的惩罚。
以至于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他,她会陪着他一起去见证那个最后的答案时,沈厌居然生出了一点茫然不知所措。
沈厌一个人实在走得太久了。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应该,他不应该把落苏牵扯进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对那人产生了依靠,产生了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
我的开口,对落苏会是负担吗?
我的开口,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吗?
沈厌不知道问题的答案,这让他略发踌躇。
但是这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声音,是落苏肯定的回答:“不是负担,能换来的。”
原来沈厌竟然是在不小心间把话说出了口。
那埋藏在他心里无数次的念头,就这样被落苏探知到。
落苏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告诉他:“我想要知道。”
-
与此同时,谢府。
下人准备好今日的最后一餐,摆满了整个桌面,但是桌面前的两个人却都没有动筷的心情。
终于,在俩人一起沉默了良久后。
谢颂挥挥手让下人下去,他看向了面前的王若华,面色里是怔然:“夫人,沈厌是沈姑娘的孩子吗?”
结果换得对面人一声冷哼。
王若华的表情比谢颂的还要难看。她像是这会儿卸掉了所有关于宰相府夫人的体面,对上面前人的目光,满眼只有讽刺:“你怎好意思来问我?”
……
谢颂其实这些时日里并非闲着,他更多时候是在想沈厌这孩子出现在他们府里是几岁?他又到底是在哪里才能惹出这样的一个风.流债?
但是谢颂翻遍脑袋,都翻不出关于这个孩子的太多回忆。
府里大大小小事务几乎全由夫人处理,谢颂对那些杂事并无太多时间去注意,自然也不知道关于那带面具孩子的任何信息。
只是在那孩子身量开始抽长的时候,谢颂才偶然地看见过那孩子一眼。
他当时还奇怪地朝着夫人问:“府中何时有带面具的下人的?是做了什么错事?”
想着事情如果不算特别大的话,还是放人一马,让人把面具卸下。
夫人那时候的眼神变得特别的深沉悠远,里面还有一点几不可察的攻击性。
但那攻击性很快地褪下,演变成一个清风和煦的笑:“小孩儿幼年犯过错,容貌被毁,自请戴上面具,再也离不得。”
说着还向他夹了一筷子的菜:“这道菜味道不错,老爷尝尝看?”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王若华就再未给谢颂布过菜。
虽然平日里见他面上也总是带笑,但不知为何给谢颂的感觉却总和几年前不一样了——谢颂感觉自己的夫人在和自己慢慢疏远。
虽然谢颂也知道自己的这想法不算有根据由来,但又老是控制地这么想。
甚至在前些年实在忍不住了还想找王若华问问,问问他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夫人不开心了。
但瞅着王若华的表情还是那样的无波无澜,谢颂又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咽下。
他总不能在面对夫人问他为何会有此问的时候说,是因为夫人再不向他露出那些小女儿情态了吧?
但不管如何,那些未说出口的想法,就逐渐埋在了谢颂的心里。
直至那日王若华时隔不知道多少日,终于再次给谢颂布菜。谢颂一下也再没有想法去管夫人口中那个已经被判了刑的下人,他只是想着:他们这次能重归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