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么这样?(255)
脑子里各种思绪沉得厉害,梦中的谢颂却还是在不停地侵占、留下印记。
那晚的谢颂不知道为何夫人会哭得那样厉害,他眼皮重得不太能睁开,就连视野中也很多是重影,看不太分明。
只模模糊糊听见几声断碎的:“小姐……”或是“不要……”
他那混沌的思绪思考不出“小姐”是谁,也思考不出“为什么不要”。
或者说他也没有脑子去思考这些东西,只知道凭本能想拭去人不停地滚滚流出的泪。
但是还没等他的手摸上人的脸,就被人偏头避开。
谢颂听到了一阵极为压抑痛苦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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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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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京城250聚集地宝子送出的1瓶营养液
第108章 赏月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邀人看同一轮……
谢颂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时隔十多年、近二十年后, 才想起这么一档事儿。更可怕的是直至他此刻想起,关于那晚的很多事依然是模模糊糊、辨不分明的。
谢颂觉得自己应该不大可能会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猪狗不如的混账事。
但是脑袋里混乱的记忆又告诉他,他是真的做错了, 并且还伤害到了很多人。
从那晚哭泣的沈姑娘,到住在谢府却终日携带面具的沈厌,最后到他曾经立志要护好的夫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乘风。
谢颂再说不出任何关于狡辩的话,能回应孩子问询的只有一句:“乘风, 为父是真的做错了……”
谢乘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难看。
今日接触到的一切种种都在不停地重塑着他的世界, 让谢乘风的眼睛变得极红,拳头已经握到了不能再紧的地步, 且牙关作响。
谢乘风是想问父亲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的。
但是谢颂整个人好像在眨眼间就被抽掉了全部的血色, 此刻面上只剩下了惨白恍然、以及极其不变的强烈的痛苦。让谢乘风的心口跟着又是一窒。
谢乘风只能近乎颤抖地问出一句:“那我们……还能有机会去补救吗?”
谢颂似乎是想摇头,但最终还是轻微地点了下。
脸上看不出什么笑意,却还是在对他说:“乘风,此事跟你其实并无太多牵扯,你勿要过度烦忧。”
“……”谢乘风有一瞬间没说话。
他想说怎可能没牵扯?他甚至很可能就是导致沈公子一生艰难的罪魁祸首。但谢颂的目光又落到了跟母亲一样的位置——他的肩膀处。
恰好先前跟小厮兵分两路的侍女, 此时也带着郎中匆匆赶来。
谢乘风惨淡地笑了一声, 正想说什么,就看到谢颂此刻已经开始整理衣冠。
谢颂的身形略有些狼狈, 却还是在努力维持一个该有的仪态, 对他说:“乘风, 为父先出门一趟。此事……后边,为父会给你和你娘一个交代。”
说完,他就在深深地望了眼王若华休憩所在的房屋后,毅然决然地迈出了台阶。
而谢乘风则看着人的背影,在面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不知默站了多久后, 也一脚踏出了书房。
脑袋里是一个念头在转:他果然还是想要知道,也必须知道、必须去承担。
而另一边,谢颂在出了房门后,就直奔府门而去。
府门外的侍卫在看到他的身影先是习惯性地躬了一礼后,才为难地拦住了他:“谢相,没有陛下的口令,下官是不敢放您出去的。”
谢颂却对着人笑了笑:“麻烦通禀,罪臣请求面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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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颂面见落朝女皇的时间很长,足足到了宫门要落钥的时间,他才从宫门离开。
期间也没有什么奴才下人在,仅有他跟女皇两个人面对面交谈,不过一个是坐于高位,一个则跪于地上。
落九州很少直接把情绪流于面部,此刻却听着台下埋首的谢颂说出的话,露出一点迟疑:“卿确定要如此做?”
谢颂的回答是一个头砸在了地上:“臣有罪,自当如此。”
而说完这一句后,谢颂才又抬起了头。
落九州这才发现曾经那个辅佐她、满心要施展抱负的青年,腰背已经不再挺直,眼里映出的万里山河家国百姓,此刻已被深层的痛苦笼罩。
看着她请求道:“就是不知陛下可否再多给罪臣一日时间,罪臣还有些事情未做。”
落九州听出了谢颂还有未竟之言,果然就见谢颂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
“明日等朝堂之事结束后,罪臣想见沈厌那孩子一面,向那孩子致歉。”眼里涌动的是足以纠缠他一生的愧疚。
落九州在沉默了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
而谢颂,则像心里终于卸下了一块大石一般,撑着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躬首告退,略微垂着头消失在漫漫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