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么这样?(265)
她看着面前两个人皆不是太好的脸色。
若说沈厌是在谢乘风出现的第一秒, 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地紧绷,眼睛跟着谢乘风在动, 眉头也是深锁。
那谢乘风, 则是整个人根被打碎了似的, 仅凭心中一口气在强撑着、不让自己颓败倒下去。
落苏有一瞬间一下又想起女皇说出的那番话。
正想说什么,就见谢乘风在给他二人打完一声招呼后,忽然一下就跪到了地上;“罪臣奉家母之命,向陛下呈上其遗书罪证,请陛下准许!”
其中字字可见血泪。
落苏几乎是瞬间心头一窒。
再去看沈厌, 沈厌的面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个人跟定住了一样,只有其愈皱愈深的眉头,彰示着他难以言说的心情。
高位的落九州倒是在场所有人中面色最沉着的。
在经过短暂的时间缓冲后,整个人又回归了一个帝王该有的不露声色。巡视着扫了下面一圈人表情后,就道:“呈上吧。”正好她也想看看自裁的王夫人会在信里说些什么。
信纸拿起来也就薄薄两张。但里面透出来的信息量却着实不少,且大都能跟沈厌那小子的说法对上。
并且在那些张信件的末尾,则又是跟谢颂殊途同归的一句——
“一切事端皆由罪妇一人挑起,罪妇愿一力承担,求陛下饶我儿乘风一命。至于那沈厌,则从头到尾为我谢府所累,恳请陛下亦高抬贵手。”
而唯一与牢里谢颂不同的,则是王若华在全篇里,几乎完全没提到过谢颂。
不提下落,不提罪责,不提处置方法,就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她生命中完全抹去似的。
落九州无意对二人的感情做出什么评断。
只是免不了的,依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了,谢颂为自己夫人竭力脱罪的模样。
但也只是一下,落九州很快对那些证词信件提炼出了重点。
她只是视线轻扫过底下的沈厌,而后又落回谢乘风,还开口又是个问句:“你可知你母亲在信里说了什么?”
话是对着谢乘风说的,谢乘风很清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捏拳,牙关更是在不自觉地用力。但很快,又一下卸下了全部力:“大抵是在替罪臣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开脱吧。”
说完,谢乘风也没有在给其他人多反应的时间,很快又是一句:“臣身为谢府之人,对身边之事却一直未察,使母亲酿下祸事、沈公子前半生被毁,请陛下降罪!”
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落苏能感觉出谢乘风话里的情绪。
那一刻,哪怕落苏知道她选择沈厌就是站在了跟谢乘风不同的立场,她依然免不了地想替谢乘风辩驳两句:事情初发生之初,你年岁尚小懂得什么?
但有片刻,落苏又想到了两岁失母的沈厌。
随即落苏还是强迫自己把那些情绪全部抛开,想要开口为书中的男主、世人都称赞的谢乘风说些什么。
但还不待她说话,落苏却又一步地先察觉到了谢乘风内里的痛苦。
谢乘风的痛苦,使得这份惩罚于他而言,是一份把他伤势完全剥开的药剂。
落苏终于再无话可说。只能咬着牙关,定在原地。
而沈厌在这段时间,则由原本落苏一直握着他的动作,成了反握住落苏的手。
沈厌头次,没有在谢乘风出现后,把目光全然定到谢乘风身上一瞬不移。
而是渐渐地凝到了落苏的身上,不再转开。
越握越紧的手泄露了他的思绪。
——他在害怕。
害怕落苏像心疼路边的小猫小狗、心疼他遭遇一般,再把同情、目光、注视,分株于谢乘风。
-
“……”
后来种种自都不必言说。
谢乘风失魂落魄地走。谢颂想见沈厌,沈厌亦没有选择去见。
曾经支撑起落朝像枝繁叶茂大树根系的谢家就这么一霎倒塌,罪证种种,条列清晰。
王夫人因为自尽,得以留以完好尸身。
谢颂却在三日后午时三刻,正门处迎来斩首。
密密麻麻的人挤满了整个广场,刽子手担心谢颂斩首时疼痛会漫及全身,还特意把刀磨了又磨。
跟谢颂一些相好的大臣见不得挚友这血肉分离的场景,没有前来现场。
而有一些人,则坚持看这最后一面。
沈厌,便是其中之一。
沈厌其实是不愿让落苏来的,但落苏坚持要看。
于是没有办法的,在刀即将落下去的前几秒,在落苏略有些担忧痛心的眼神落到一边谢乘风身上的时候,沈厌把落苏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胸膛。
咚。
落苏听到了声响。
人头落地。
伴随的还有周围群众倒抽气、惊吓声,以及沈厌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