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尚书这旧时代残党，竟还妄图推翻落朝复辟旧制……

落天都不敢想象李尚书若真的成功了该怎么办？

那么多落朝女子从此以后又要如何自处？

昨晚落天初听李府被包围时，她虽觉母皇这么做必有缘由，但还是想要去劝母皇一劝。

直至母皇见她匆匆而来, 给她讲明前程旧事缘由，落天才后知后觉冷汗浸透衣裳。

落朝还是太不稳了……

所以，任何试图动摇落朝的……

“他们该死！”这就是落天给落苏的回答。

落天其实想将那些前尘旧事、两代女皇的抱负，都一一讲与她的妹妹听。

但她又觉她的妹妹现在心肠变得太软、且这段日子过得太苦，她作为姐姐可以再多承担些。

所以落天只是看着落苏在她话后又变得沉默，叹了口气。

“算了。”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又夹了块糕点给落苏，“我也只能留你这顿饭，母皇也想你了，想让你入宫见见她。”

落苏猛然抬头。

……

落苏本以为，落朝女皇见她，会问情报来源，会谈李家。可也没想到，落九州见她，居然又给她摆了个席。

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席。

眼下，落九州正把一块莲藕夹到她碗里，对她说：“多吃点，你这些时日瘦了好些。”

落苏没办法拒绝，只能埋头苦吃。

谁知落朝女皇见她安静突然又是一句：“皇儿，你可想接替朕的皇位？”

落苏差点饭都呛进喉管里。

在一阵猛咳中，落九州拍着她的背：“怎这就咳到了？”

说出的话甚至都是带笑的，是说她不禁吓的意思。

落苏于是就顺着承认：“母皇你可别诓我了，我还等着您或皇姐给我封地呢。”

谁知落九州居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若母皇没诓你呢？”

“你云州的事情办得很漂亮，虽你还没听说，但云州百姓已将你的声名宣扬开来，甚至有些人还不远万里，想向你这位公主当面道谢。”

落苏：？？？

落苏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

落九州却跟没看到她眼里迷茫似的，进一步说：“而皇城百姓，虽对你仍有芥蒂，但你为谢家劳碌奔波之名也有传出，只要你日后依然能尽心为民，他们迟早也会对你心悦诚服。”

“所以，皇儿——”

落九州向着她问，“你想成为落朝下一位女皇吗？”

“咳咳咳”落苏又弯腰咳了。

她咳得脸都有些发红了才把脸抬起来：“母皇，您可别开玩笑了。”

但落九州这会儿的语气居然异常认真：“这不是玩笑。若没有你，李尚书的尾巴不知何时才能露出，这可是能颠覆落朝的大事。”

落苏于是就看着落九州的眼睛。

但不过短短一会儿，落苏就放下了筷子，认认真真回答落九州：“可是孩儿不想。”

“为何？”

这回不解的换成落朝女皇了。

“因为孩儿能力不够。”落苏闭了闭眼睛。

她的眼前有一下浮现了云州百姓，浮现了旧时她上街时皇城百姓对她的躲避，浮现了嚎啕的清英、身死的小六小柒。

但很快，那些都被她深拢进心底。

落苏继续道：“孩儿未修过四书五经，没学过治国良策，奏折写得马马虎虎，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能守卫边疆。”

“皇城百姓的很多梦魇皆由我制造，且今未能消弭。”

“儿臣不想、也不能接替母皇的位置，请母皇收回成命。”

落九州就看着跪地的落苏，有一下她的目光压得落苏很沉。

但终于，落九州还是扬了下手：“罢了，就依你的意思吧。”

落苏终于又从跪着的地上重新落座。

而直至这时，很多事情都已尘埃落定，落苏才迟来地意识到件事。

落苏立马又从椅凳上蹦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情，儿臣还想拜托一下母皇。”

话音里满是殷切。

“……”落九州就听着落苏连比带划，冲她一通讲。

直至讲完后，又向她道谢离开。

这时候，一个人影悄无声息落到地面：“陛下，还动手吗？”

她朝落苏的背影，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落九州就回想着自她杀李家全族命令下之后、眉眼就隐有忧愁的落苏，终于在提出的要求被她满足后，有一下恢复灵动的眼。

落九州沉凝了好会儿：“罢了。”

许是想到什么，很快，落九州又补上一句，“派人严加看管。”

……

落九州也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母女连心这回事。

但确实，这一刻，落九州再次有了几个月前的那次实感——她是真的失去了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