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当老师(181)
但梦中的风很稀奇,那风是深红色的,瞧着血腥可怖。
后来的事则更为离奇,那阵猩红的风竟然化作了一条龙的模样。
常海站在渔船上,那条风作的龙扑向了船上的他,风龙明明没有实体,来势却比真龙还要猛烈,令人战栗。
恐惧支配着常海,让他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在那条风龙面前,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地望着风龙,等待着其将自己吞噬。
龙是双洲大陆的入侵者,是人妖魔三族永恒的敌人。
哪怕常海只是个普通渔民,也知晓这些事,每个生活在双洲大陆的人妖魔都知晓。
在梦醒来的那一刻,风龙变为了一条真龙。
是黑色的。
“是黑色的。”
常海从梦中醒来,寻着话语声看去,只见那位原本昏睡着的男子竟也醒了过来。
男子生了一双明亮的双目,这双眼睛使得他那张脸瞧着更为英俊。
“是黑色的。”男子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黑色?”常海忍不住问道。
“是黑色。”男子自顾自道。
到了此时,男子才发觉屋中还有旁人,抬起头看向了常海,道:“你是谁?”
常海笑时,露出了一排齐整的牙,道:“我叫常海,是我救了你,你是谁,家住哪里?”
男子眼透茫然,似乎认为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是天下间最大的难题。
“我是谁?”
“对,我在问你,你是谁。”
男子不答,眼中的茫然更胜。
“我是谁?”
半晌后,他又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
金吾卫到时,屋顶上的人已然不见,但离去的人留下了些许痕迹,每个结界被毁掉时,都会留下些许存在过的证明。
人也是如此,只要活着,总会留下些活着的凭证。
洗心澡堂的老板和小厮早被驱逐在了外面,育教司的藤原信也被请离了。
如今,整间澡堂里,除了皇家学院的三位老师,剩下的全是金吾卫,皆是不知死活过往的同僚。
两人一魔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衣衫穿好,他们每一寸身躯都暴露在了金吾卫的眼睛下,幸在金吾卫中没有女子,也没有好龙阳之人。
“三皇子殿下可是最后一位受刑的学生?”聂中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对面穿好了衣衫的两人一魔。
跪坐在聂中正对面的是不知死活,他道:“是。”
不知死活的身旁是李去疾和王马克。
聂中又平静道:“那不知老师施刑时,周遭可有旁人?”
不知死活道:“没有。”
“一年级天班有个叫卢蔚的学生说,他是今日最后一位见到三皇子殿下的人,三皇子殿下还同他一道走到了校门口,三位老师可知这事?”
李去疾想到傍晚山道上的那两位学生,道:“不错,乐冲同学在十诫堂受完刑后,确然是同卢蔚同学并行离校的,这点我同马克老师可作证。”
聂中忽又问道:“那三位老师认为这位卢蔚同学的话是否可信?”
李去疾摇头道:“未曾教过此子,不知其品行,故而不敢断言。”
“另外两位老师呢?”
王马克沉吟不答,从方才起,他就在观察眼前的这位金吾卫统领,不觉中,滑稽的面容上带了几分警惕。
在王马克听闻的那些故事里面,这位聂统领并非什么好人。
贵妃娘娘是个好人,大皇子殿下也是个好人,但他们所重用的臣子,未必就须得同他们一般是个好人。
有个坏人当下属,有时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可以免去脏了自己的手。
“这个问题不好说呀,聂统领,我们又不是卢蔚同学肚子里的蛔虫,他说不说谎,他什么时候说谎,什么时候不说谎,我敢打赌,就连神都不一定说得清。”
王马克打起了哈哈。
聂中对这疯子老师早有耳闻,也不指望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将目光落在了不知死活身上。
不知死活的死鱼眼还是那般惹人厌恶。
但他的答案总是能令人满意。
因为他爱实话实说。
不知死活道:“大事当前,卢蔚同学应当分得清是非轻重。”
话刚落,王马克眉毛轻挑,赶忙道:“不知老师,话也不要说绝对了,你别忘了这卢蔚同学刚开学就进了十诫堂,这品行瞧着就不端正呀。”
不知死活面无表情道:“外卖、迟到并非品格之过,所以……”
聂中打断道:“所以,不知老师认为卢蔚这学生应是不会在这等大事上撒谎。”
不知死活还想开口,只见身旁的王马克疯狂地朝他递眼色,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半晌后,又吐了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