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当老师(269)
黄法克反问道:“敢问李老师什么叫长远?”
李去疾断断续续道:“这……这长远二字自然指的是……”
黄法克道:“功成名就是长远?安家立业是长远?还是说家庭美满就是长远?”
李去疾道:“这些自然都能算作走得长远。”
“不,这不叫长远,这些东西只是世俗对生命肤浅的定义。李老师,你告诉我,魔生的意义是什么,成功的真谛又是什么?”
“这……”
李去疾的话头被截断。
“称王称帝就是成功,家财万贯就是成功,天天抽着古坝雪茄、出席各种晚宴,这样的魔生便是成功吗?”
“这……”
李去疾的话头再度被黄法克激情慷慨的演说给截断。
“不!这些或许是成功,但绝对不是所有魔的成功。名利富贵,绝对不是我想要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比街边的狗屎还要恶心庸俗。我想要的是什么,您明白吗?
“我……”
“不!您不明白!我想要的是艺术!艺术!自由自在的艺术,不被任何名利所束缚的艺术,不因旁魔的言语而变更的艺术。我要的艺术,是真情实感的,是诞生于我魂灵深处的东西。所以我愿意放弃那些凡世名利,用尽一生去追寻它,去将它们供养,放在神台上膜拜。”
黄法克说到激动处,直接跳了起来,以此来发泄体内的好似来自洪荒的力量。
李去疾又想道:“我认为……”
“不!您不该这么认为。”
李去疾的话第不知多少次被堵在了嘴边。
他是君子,君子是决计不会打断旁人的话的。
“我的艺术不该被任何生物认为,我的魔生也不该被任何生灵所操控,我选择的路,就是我想走的路,我走的路,就是我选好的路。没谁能帮我做这个决定,连神都不可以,我这辈子是为艺术而生的,而不是为那些让人作呕的金银珠宝和权利地位。”
黄法克顿住,转过头,问:“李老师,您怎么认为?”
李去疾道:“我……”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认为……”
“我明白!您很赞同我的想法。”
说完,黄法克忽然忧伤地抬首,大约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天空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
“李老师,读过《月亮和六魔镑》吗?”
这回谈及狮族的作品,黄法克却未再用狮族语。
李去疾点头道:“自然。”
他庆幸自己总算能道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这句话,只有可怜的两个字。
“既然李老师读过,就该明白我做出的选择。”
李去疾点头微笑道:“我明白了。”
“您不是真明白。”
“我是。”李去疾道。
“您不是。”
“好,我不是。”李去疾认输道。
“好了,我明白了,您是真正认同了我。”
说完,黄法克给了李去疾一个热情到无以复加的拥抱,接着,黄法克又浮夸地笑了起来,就跟在演话剧一般,还是一出情感宣泄过度、逻辑狗屁不通的喜剧。
……
第二日用早膳,王马克殷勤地到了李去疾身边,不断使眼色,欲要李去疾给他一个令魔满意的答复。
岂料李去疾只是面含愧色地朝他笑。
这一笑,王马克便知结果了。
“我说李老师,别告诉我,你洗脑不成,反被他给洗脑了。”
李去疾遗憾道:“黄法克先生对这世间,看得比我更通透,名利不过身外之物,人生在世,最紧要的是无怨无悔。”
王马克急道:“李老师,别跟我提什么无怨无悔,我现在只知道,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银子,转眼就没了。”
李去疾又道:“凡事强求不得,说来惭愧,令外甥昨夜的一番话,反倒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
王马克道:“点醒你什么了?难道李老师你一把年纪了,也要学年轻人,留下一封辞职信,带上乐冲那混球,离开皇家学院,辞职信里再附上一句酸溜溜的文青们最爱的话‘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李去疾反问道:“倘若马克老师当年不是秉持着这样的念头,为何如今会到人族的学院任教?马克老师不也是不愿被故国和家庭所束缚吗?”
王马克笑道:“我最亲爱的李老师,如果你这样想,那简直就大错特错了。是的,我承认,我是喜欢人族文化。但我跑来人族教书,可不是为了追寻什么诗与远方,而是实实在在在魔族混不下去了,只好卷铺盖滚来人族讨生活。”
李去疾有些怀疑:“真是如此吗?”
王马克摸着鼻子,滑稽一笑:“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