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苗苗也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动心？

答案是肯定的。

至少这一刻，她动心了。

毕竟，周既明是她真心爱过的人。

可，这些远远不够。

——

在工作室待了一天，帮同事们修整了一些展品的成品，等到下班的时候，覃苗苗的胳膊又开始隐隐作痛，头也有些热。

下了班，她检查完工作室的所有电源，穿上外套，打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刚摁下电梯，电梯门就开了。

周既明跨出来，一身深色的挺括西装，高大英挺。

“下班了？”

覃苗苗点点头，“你有事？”

问完才想起来，这一层楼也是人家的。

她微微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带你去换药。”周既明目光沉沉，“然后，能过去看看囡囡吗？”

覃苗苗默了默，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医生拆开纱布，果然伤口已经有些红肿，边缘还有发白的迹象，医生皱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不是叮嘱不能碰水，也不能过度用力吗？”

覃苗苗如实回答，有些心虚。

她着急赶工，今天确实没太在意伤口的事情。

“需要修养几天，这几天每天过来换药，尽量别用这边的胳膊。”

需要清创，医生下手有点重，消毒水触及伤口，覃苗苗瞬间疼得直皱眉，下意识攥住了周既明的袖口。

“医生，能稍微轻一点儿吗？她怕疼。”

周既明反手握住覃苗苗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威势。

医生口罩下的眉皱的更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看你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怎么让自己老婆摔成这样？！”

周既明没吭声，握着覃苗苗的手却轻了几许。

“我自己摔的。”

覃苗苗说完，抬眸扫了周既明一眼。

男人眼底闪着些晦暗不明的光，她讪讪的移开视线。

下一秒，又因为骤然来临的钝痛死死咬住了嘴唇。

周既明因她这熟悉的举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第148章

从医院出来，覃苗苗就混不自在。

揉着发肿的嘴唇瞪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周既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

“我怎么了？”

周既明转过脸，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红肿的唇上，眸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你说你怎么了？”覃苗苗满眼恼意，脸颊发烫，“谁让你亲我的？你现在……脸皮怎么厚成这样？”

她脑子乱糟糟的，一时竟想不出更厉害的词骂他，最后只能扔出这句软绵绵的指责，自己都觉得毫无气势可言。

周既明却低笑一声，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

“我前前后后花了那么多心思，总得收点利息吧？”

他指尖温热，握得并不紧，却让覃苗苗一时忘了挣脱。

“给个机会吧，我已经低三下四的求了你这么多次……”

“你？低三下四？”

覃苗苗像是听到了什么惊讶的事，睁圆了眼。

周既明嘴角微扬，目光仍看着前方的路，声音里却掺了些无奈，“怎么不算？至少在黎源他们眼里，我这副样子早就够低声下气了。”

“哈，”覃苗苗嗤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我当初追求你的时候，可比这低三下四多了……”

她那时候爱周既明爱得热切又直接，像捧着一团不管不顾的火，生怕烧不着他。

嘘寒问暖，极尽温柔，心思全是绕着他打转。

他微信里随口说一句不舒服，她便能煲半天的汤，送到他公司去。

可她原本在家里，是个什么都不做的小公主。

最傻的一次，知道他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她特意开车到那家私人会所外头等。

会所门槛高，她进不去，就窝在驾驶座上，从华灯初上等到夜深人静。

车里暖风打到最大，手脚却还是冰凉的，只有用保温袋和毯子裹了几层的保温桶，被她好好的捂着。

拿出来递到他手上时，里头的粥还温温热热，刚好入口。

那些爱他的痕迹，那些卑微又炽热的瞬间，如今光是在脑海里掠过一个片段，她都觉得扎心的痛。

“抱歉。”周既明声音低沉，带着些难得的温柔，“我那时候……对你的好，视而不见，甚至觉得是负担。现在想想，确实过分了。”

“算了，”覃苗苗别过脸，看向窗外，“都过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周既明，那些曾经为了爱你……而一次次奔向你的勇气，我早就一点一点，消磨没了，连灰都不剩了。”

车里陷入漫长的静默。

覃苗苗以为周既明不会再回答，心口那点微微的酸涩，渐渐弥漫成一片空茫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