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盘旋在脑中的念头升起又落下，始终不忍说出口。她在心里一遍遍的说服自己，只要还爱着他，那就什么事都能过去。

可下一秒，她便看到周既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随即嗡嗡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冷霜凝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周既明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随即骤然起身，人也急匆匆的朝外走去。

覃苗苗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喊他，“周既明！”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们……离婚吧！”

覃苗苗艰难的吐出这句话，周既明的脚步终于停下，却是拧着眉心不耐的看着她，“覃苗苗，闹脾气也要有个度，别太过分了！”

“我没闹……”覃苗苗站起身，定定的看着他，“周既明，离婚吧！”

周既明大步折回来，刚想跟她说些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便脸色骤变，只扔下一句“等我回来”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相似的场景又出现的脑海中，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晚，他也是这样扔下她走了。

此前的很多个重要日子，也是这样。

覃苗苗想，或许她早就该清醒了。

如果早一点醒悟，今天的自己，大概也不会痛苦到这种地步。

机械般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覃苗苗最后走进衣帽间，看着柜子里空出来的那一半，心里空落落的。

那些她花了周既明很多钱买的珠宝首饰，她一件也没带走，只带走了自己买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

她无数次设想过，周既明会忽然回来，看到她在收拾行李，激动的抱住她求她别走，跟她认错，求她原谅……

她连怎么推开他、又怎么心软，都在脑海里排演了无数遍。

可这些都没发生。

没有挽留，没有认错，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直到她坐进驾驶座，珺庭府里那扇熟悉的窗仍是一片漆黑。

原来，他根本不会回来。

覃苗苗发动车子，眼底最后一点光，随着引擎声慢慢熄灭，心底最后的那丝希冀也终于消散一尽。

第37章

仁和医院。

已近清晨，周既明才揉着发酸的眉心从病房里走出去，他摁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听筒里却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再打，还是没人接。

想起昨夜覃苗苗的那些话，他心里升起些不安和焦躁。随即想到她或许只是在闹脾气，之前很多次，她都是这样。

等他这边忙完回去哄一哄，她就会没事了。

医生查完房从病房出来，看到他嘱咐了几句，“病人情绪不能再激动，你们家属尽量看好她，别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撕裂了伤口。”

周既明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冷霜凝已经醒了，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看到他一瞬便红了眼眶。

“既明。”

周既明走过去，放缓声音，“要喝水吗？”

冷霜凝摇了摇头，目光牢牢的锁在他的脸上，神色哀怨，“……你说，你已经有她了，你说我们回不去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周既明本想回答“是”，可一想到医生刚刚嘱咐的话，便安抚道：“你先好好养病，剩下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那我们……是不是……”

周既明沉默片刻，避开她期盼的目光，“霜凝，你爸爸刚刚来过电话。他很担心你，希望你好了之后到他们身边去做治疗。”

冷霜凝一瞬有些激动，“我不去，我哪也不去！我就想留在国内，留在你身边！”

冷家全家早已移民海外，只有冷霜凝一个人独自留在国内。

当初，她是为了陆清屿的哥哥陆铮。而现在，她是为了自己。

听着她这番生死表白，周既明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该可悲？

明明当初是他爱的深沉，她却义无反顾的追逐着着另一个男人。如今，她说想为了他留在国内，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想的竟是覃苗苗知道了，会不会又不开心？

看着冷霜凝仍旧虚弱的模样，那些拒绝的话一丝也无法说出口。

周既明沉默良久，安抚她，“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一会儿有护工过来。”

冷霜凝却拉着他不让他走。

好说歹说安慰了半天，等到护工进门，周既明才从医院里走出去。

车子刚刚驶离医院停车场，护工就打来了电话，“周先生，冷小姐情绪很激动，一直吵着要找你……”

周既明无声的叹了口气，打给了主治医生。

等到他拎着早餐返回医院的时候，冷霜凝已经打了镇定剂睡着了，他跟护工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开车回了珺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