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等在外面的两名警务人员走了进来。周云云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江屿和林知意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风波的核心毒刺被拔除，真相水落石出。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屿和林知意两人。紧绷的气氛散去，疲惫和后怕才如潮水般涌上林知意的心头。她看着江屿，轻声问：“接下来，我们要面对陈家了吗？”

江屿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止是陈家。周云云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被推出来的棋子。她刚才最后说，陈家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影子。”

他转头看向林知意，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牵扯更广，水更深。”

第16章 法律的利刃

律师函送达的第三天，周云云终于出现在了“屿光科技”的办公室。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素面朝天，与往日精致干练的形象判若两人。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她手里拎着一个厚重的文件袋，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江屿的办公室。

办公区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个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站在对立面的人。有人眼中带着愤怒，有人则是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林知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她知道今天周云云会来——这是江屿给她的最后期限，要么主动交出所有材料并签署和解协议，要么就等着法庭传票。但她没想到，周云云会选在这样一个工作时间，如此公开地出现。

她抬起头，恰好与走向办公室的周云云目光相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云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在林知意面前停顿了半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嘲讽？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江屿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他看着周云云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周云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要的所有东西。”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项目核心代码的备份、客户联系清单、还有……我和陈婧所有的通讯记录。”

江屿打开文件袋，快速翻阅着里面的材料。他的目光在那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上停留了片刻——上面详细记录了周云云如何向陈婧透露公司的内部信息，如何配合对方制造舆论危机，甚至包括那次恶意破坏林知意比赛文件的计划。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裂着过往所有的信任。

“和解协议呢？”江屿合上文件，抬眼看她。

周云云从随身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手指在签名处停顿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了。

“在签之前，我有个问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没有林知意，你会选择和陈家合作吗？会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周云云问得很认真，眼神直直地盯着江屿，仿佛这是她最后必须知道的答案。

江屿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不会。”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公司的发展方向是我早就规划好的，不需要靠联姻来换取资源。至于感情，”他顿了顿，“如果没有林知意，也不可能是你。我们从来都只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但江屿知道，在此时此刻，任何的委婉都只会带来更多的误解和幻想。

周云云愣住了。她似乎没料到江屿会如此干脆地斩断她所有的假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惨白。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早该明白的。”

她拿起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仪式最后的尾声。

“按照协议，我会离开这座城市，五年内不进入相关行业。”周云云放下笔，站起身，“法院那边的撤诉手续，麻烦你了。”

江屿点了点头。

周云云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时，她忽然又停下了。

“江屿，”她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还有……告诉林知意，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