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星河(179)
“你已经给我最好了。”林知意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给了我选择你的自由,给了我站在你身边的资格,给了我相信爱情的勇气。这些,比任何豪宅豪车都珍贵。”
江屿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拥抱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
“谢谢。”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选我。”
两人并肩躺在床垫上。
床垫是二手市场买的,弹簧有些老化,躺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凹凸不平。被子是林知意从学校宿舍带过来的,印着幼稚的卡通图案,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房间里没有暖气,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江屿把林知意圈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
“冷吗?”他问。
“不冷。”林知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很暖和。”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上的裂缝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归人的脚步声,还有不知道哪家养的狗吠叫。
这是他们脱离家族后的第一个夜晚。没有保镖,没有保姆,没有随时待命的司机。只有彼此。
“我在想,”林知意轻声说,“如果我们没有遇见,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会按照我父亲的规划,读完MBA,进入家族企业,和某个门当户对的女孩联姻。”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平静,“然后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一个合格的丈夫,一个体面的上流社会成员。”
“听起来很累。”
“是很累。”江屿承认,“所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的眼睛。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美。
“知意,我以前以为,我的世界是由很多部分组成的。”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一部分是代码和算法,那是我擅长且热爱的;一部分是商业和资本,那是我必须掌握的游戏规则;还有一部分……是超越我父亲的执念,我想证明,我不靠家族也能成功。”
林知意安静地听着。
“可是这些天,当我失去所有外在的光环和资源,当我不得不从零开始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江屿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些都不是我的全世界。”
他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在林知意脸上缓慢移动,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代码可以重写,公司可以重建,甚至与家族决裂也没什么大不了。”江屿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沉,“但是如果你不在了,我的世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江屿,看着他眼中那些翻涌的、浓烈到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感。那些情感里有爱,有依赖,有庆幸,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所以,”江屿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要刻进彼此的生命里,“我的全世界,已经在这里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狗吠,甚至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收缩成这间四十平米的简陋房间,收缩成这张旧床垫,收缩成他们彼此凝望的视线。
林知意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想过很多种江屿可能对她说的话,浪漫的,深情的,甚至笨拙的。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一句——“我的全世界,已经在这里了。”
这不是情话,是事实。
是他剥去所有身份、地位、财富之后,最核心、最真实、最无可替代的认知。
“江屿……”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滑过脸颊,滴在江屿的手背上。
江屿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吻去她的泪水。他的吻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别哭。”他低声说,“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
“我没有难过。”林知意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我是……太高兴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江屿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融,心跳同步。
“你也是我的全世界。”林知意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从你在雪地里对我说‘真的开始’那一刻起,就是了。”
江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初雪告白的青涩试探,没有雨夜争吵后的急切占有,甚至没有平日里的温柔缱绻。这个吻是深刻的,是彻底的,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涅槃重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