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走出画廊，坐进车里。她抬起手腕，看着那抹澄澈的翠色在阳光下流转。喜悦是真实的，但沈静怡最后那深深的一眼，以及触碰她手腕时那瞬间的失神和探寻，却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底。

手机震动，是江屿发来的信息：「见面怎么样？我妈没为难你吧？」

林知意回复：「很顺利。阿姨给了我一只很漂亮的玉镯。」她附上一张手腕的照片。

江屿很快回复：「！！这是奶奶传下来的那只！我妈她……（省略号）知意，我很高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林知意笑了笑，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玉镯上。温润的玉石贴着皮肤，渐渐染上她的体温，但那最初接触时的微凉，以及沈静怡那句看似寻常的“你母亲是图案设计师”，却如同窗外怎么也暖不透的冬日晴空，在她心底投下了一小片稀薄却无法忽视的阴翳。

她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栋老洋房画廊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而在画廊的茶室内，沈静怡依旧独自坐着。她面前的茶杯已冷，她却浑然未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那片枯山水，低声喃喃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第19章 挚友们的圆舞曲

苏婉将订婚派对的地点，定在了大学城后街那家她们学生时代最常光顾的火锅店。用她的话说：“爱情这玩意，就得在最接地气的地方庆祝，才够味儿！那些高档餐厅，吃着都绷着，没劲！”

傍晚时分，火锅店最大的包间里热气蒸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辛辣鲜香的雾气模糊了玻璃窗。林知意和江屿到的时候，苏婉已经拉着她的男朋友——技术组的核心骨干赵磊，在指挥服务员摆饮料了。陆辰也早早到了，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来啦来啦！我们的男女主角驾到！”苏婉眼尖，立刻欢呼着扑过来，先给了林知意一个结实的熊抱，又象征性地拍了拍江屿的肩膀，“江大佬，今晚不聊工作啊！谁提代码谁买单！”

江屿难得地笑了笑，脱下大衣，露出一身休闲的灰色毛衣，少了平日里的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好，听寿星……哦不，听准新娘的。”他自然地拉开椅子，让林知意坐下。

“就是！今天的主角是我和苏婉好吗！”赵磊憨厚地笑着，给每个人倒上饮料，看向苏婉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宠溺。这个平日里在电脑前沉默寡言的理工男，此刻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光。

菜很快上齐，毛肚、黄喉、鸭肠、虾滑……都是他们学生时代最爱的“奢侈品”。热辣的火锅一下肚，气氛瞬间被点燃。苏婉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赵磊向她求婚的“糗事”——他事先排练了三天，结果真到关头，紧张得差点把戒指掉进火锅里。

“我当时心想，完了，这要是捞不出来，我是不是得把这锅汤都喝了？”苏婉笑得前仰后合，赵磊在一旁红着脸挠头，大家也跟着哄堂大笑。

林知意依偎在江屿身边，看着好友幸福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她举起手中的果汁杯：“婉婉，赵磊，真心为你们高兴！祝你们永远像今晚的火锅一样，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谢谢知意！”苏婉豪爽地一饮而尽，然后目光贼兮兮地转向林知意和江屿，“不过嘛，跟某人的全息投影世纪求婚比起来，我们家赵磊这‘火锅求婚’确实显得有点……嗯，朴实无华。”

大家都笑了，善意地起哄。江屿但笑不语，只是握住桌下林知意的手，轻轻捏了捏。林知意脸颊微红，心里却甜得冒泡。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陆辰身上。苏婉关切地问：“陆大学长，你呢？最近有什么好消息？听说你在学术圈可是风生水起啊。”

陆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释然和清晰的未来规划：“嗯，刚收到MIT Media Lab的正式邀请，过去做为期两年的访问学者，参与一个关于‘情感化AI交互’的前沿项目。”

“哇！MIT！太厉害了！”苏婉和赵磊惊呼。

林知意也由衷地为他高兴：“恭喜你，学长！那里一定很适合你。”

陆辰看向林知意，眼神清澈坦然，再无昔日那份小心翼翼的倾慕，只剩下纯粹的欣赏与祝福：“谢谢。也恭喜你们。知意，看到你现在这么成功，这么幸福，我真心为你高兴。”他又转向江屿，举了举杯，“江屿，好好待她。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