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变得都不像我自己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与认命般的挣扎。

“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正隔着湿透的衬衫，疯狂而紊乱地跳动着，如同擂鼓，“就会很难受，很难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中。雨声哗啦，亭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瞬，江屿才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抬起头，深深地望进她因震惊而睁大的眸子里，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却无比真实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终于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一直被他理性压制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出来：

“林知意，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亭子，也照亮了江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以及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雷声过后，世界仿佛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根被骤然拉紧、随时可能断裂，或者……缠绕得更紧的弦。

林知意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冲出胸腔，血液在冰冷的四肢里重新奔流起来，带来一种灼热的麻痹感。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他眼中那份笨拙却无比炽热的真心，所有的委屈、猜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回应，一阵突兀的、尖锐的手机铃声，猛地从江屿湿透的裤子口袋里传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响彻在小小的亭子里，打破了这决定性的瞬间。

江屿的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极度不悦。他本不想理会，但那铃声锲而不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一只握着林知意的手，掏出了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屏幕被雨水模糊，但他依然看清了那个闪烁的名字——

【父亲】。

第17章 契约终结与新的序章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尚未停歇，敲打着公寓的玻璃窗，模糊了外面霓虹闪烁的世界。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林知意在冲洗一身的冰冷和狼狈。

江屿站在客厅中央，身上同样湿透的黑色衬衫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精壮的线条，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深色。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刚刚因为情绪失控而用力握住林知意手腕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触感和自己失控的心跳余韵。

他说了。

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却始终被理智和骄傲压制的话，终于在雨夜的催化下，不管不顾地冲口而出。

“林知意，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此刻，喧嚣的情绪褪去，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他不知道自己期待怎样的回应，或者说，他害怕得到回应。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林知意走了出来，穿着江屿给她找出来的宽大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裤脚挽了好几折，依旧显得空荡荡的，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她用一块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眶却还有些微红，像受惊后勉强镇定下来的小动物。

她抬起头，目光与一直注视着她的江屿撞个正着。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微妙。

“那个……衣服我洗好晾干后还你。”林知意先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干涩，试图用寻常的话题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不用还。”江屿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走向厨房，“我去煮点姜茶。”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也需要一个不会吓到她的、相对安全的距离。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和细微的响动。林知意站在原地，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清晰。他刚才的告白，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她耳边，此刻余波未平，震得她心神俱颤。

是真的吗？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江屿，真的……喜欢她？

不是基于契约的责任，不是对合作伙伴的欣赏，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名为“喜欢”的情感？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柔软的毛巾，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雨中那双失控的、带着痛意和炽热的眼眸。那一刻的他，陌生，却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