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145)
林小悠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但此刻听陆母亲口说出来,那份不易才变得真切而具体。
“阿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身体最近还好吗?”
陆母愣了愣,随即笑了:“还好。老毛病了,天气暖和点就好。倒是你,”她看向林小悠,眼神温和,“这段时间,谢谢你常来陪陆晨。”
“应该的。”林小悠脸一红,“陆晨也帮了我很多。”
“不一样。”陆母摇摇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孩子……转学回来这半年,变化很大。以前总是一个人闷着,话少,笑也少。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知道,是因为你。”
林小悠手里的碗差点滑落。她紧紧握住,指节微微发白。
“阿姨,我……”
“别紧张。”陆母笑了,那笑容里有长辈特有的了然和宽容,“阿姨不是要说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冲洗干净,擦干手,转过身靠着橱柜。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炖汤的咕嘟声和窗外的风声。
“小悠,你是个好孩子。”陆母看着她,眼神认真,“懂事,善良,学习也好。陆晨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林小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碗。白瓷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碗沿还有一丝水迹,正在慢慢蒸发。
“阿姨,我……我没做什么。”她小声说。
“你做了很多。”陆母说,“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阿姨看得出来,陆晨在乎你。很在乎。”
这话说得太直接,让林小悠的脸瞬间涨红。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三了,时间紧,压力大。”陆母继续说,语气平静,“按理说,阿姨不该说这些,怕影响你们学习。但有些话,我想还是应该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陆晨这孩子,从小经历的事比别人多。他爸走的时候,他才十岁。后来我身体不好,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他,很多时候顾不上他。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让人担心。”
林小悠静静地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陆母这么详细地说起过去。那些她知道的、不知道的片段,在这一刻拼凑成更完整的画面。
“所以他特别珍惜对他好的人。”陆母说,声音有些哑,“你对他好,他记在心里。你帮他补习作文,陪他训练跑步,织围巾给他,常来家里吃饭……这些,他都记着。”
林小悠的鼻子突然一酸。她想起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想起陆晨一直戴着的样子;想起图书馆里他讲题时的专注;想起跨年夜的烟花和共享的围巾;想起手腕上这条雪花手链。
原来,他都记着。
“阿姨今天说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陆母看着她,眼神温柔,“就是想告诉你,你是个好孩子,陆晨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这很好。”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小悠的肩:“但是小悠,高三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阿姨相信你们能把握好分寸。”
林小悠抬起头,看着陆母温和但认真的眼睛,重重点头:“阿姨,我明白。我们一定会以学习为重。”
“那就好。”陆母笑了,“去吧,去看看陆晨复习得怎么样了。汤还要炖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林小悠放下手里的碗,擦干手,走出厨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她走到陆晨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陆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陆晨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物理竞赛习题集。台灯的光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打扰你了吗?”林小悠站在门口问。
陆晨转过头,看见是她,眉头舒展开来:“没有。进来吧。”
林小悠走进房间,在床沿坐下。床单是深蓝色的,洗得很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书架上除了课本和教辅书,还摆着几本物理学的专业书籍,和一些她没见过的竞赛资料。
“复习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陆晨合上习题集,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些题很偏,平时没见过。”
“要我帮忙吗?”林小悠说,“虽然物理不如你,但多个人看看,也许能有新思路。”
陆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习题集推过来:“这道,关于电磁场边值问题的,我看了很久没完全理解。”
林小悠凑过去看。题目确实很难,涉及的知识点已经超出了高考范围。她仔细读了两遍,忽然想起之前在图书馆看过的一本大学物理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