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19)
“我、我现在就打电话。”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电话接通了,周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悠?怎么了?”
“阿、阿姨……”林小悠一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陆晨……陆晨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静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哪家医院?他现在怎么样?”
林小悠报了医院名字和位置,周静说了句“我马上来”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小悠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靠着墙,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陆晨苍白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陆晨的家属?”
林小悠和李老师同时站起来。
“病人已经醒了,烧退了些,但还在输液。”医生说,“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太多人,不要让他太累。”
林小悠几乎是冲进去的。
病房里,陆晨半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睁开了,看见她进来,虚弱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刀,扎进林小悠心里。
她走到床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
“别哭……”陆晨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我没事。”
这话让林小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哽咽:“怎么……怎么叫没事……你都晕倒了……你都……”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咬住嘴唇,把呜咽声憋回去。
陆晨伸出手,想碰碰她,但因为输液,动作很笨拙。林小悠赶紧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还是很凉,但比刚才有了一点温度。
“真的没事,”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就是发烧……输完液就好了。”
“医生说是肺炎……”林小悠的声音发抖,“你怎么……怎么不早点说你不舒服……”
“我以为……能撑住。”陆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句“对不起”让林小悠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床边,把脸埋在他手边,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而破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你……是我没发现你不舒服……是我……”
陆晨的手轻轻动了动,手指摩挲着她的头发,很轻,很温柔。
“林小悠,”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看着我。”
林小悠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不是你的错。”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该逞强,不该硬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担心了。”
这话说得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林小悠握紧他的手,眼泪一滴滴掉在他的手背上。
“你答应我,”她哽咽着说,“以后……以后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再这样硬撑了……我、我会害怕……”
“嗯。”陆晨点头,“我答应你。”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林小悠压抑的抽泣声。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医院的广播声,有新的救护车驶入,有家属在走廊里说话。
但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彼此紧握的手。
“小悠,”陆晨忽然说,“二模……我可能赶不上了。”
林小悠的心一紧。
二模在下周二,而陆晨现在这个样子,至少要休息好几天。错过二模,意味着错过一次重要的检验机会,也意味着填报志愿时少了一份重要参考。
“没关系,”她握紧他的手,“身体最重要。二模可以补考,或者……或者我们不看这次成绩。”
“可是……”
“没有可是。”林小悠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陆晨,你听我说。高考很重要,但没有你的健康重要。A大很重要,但没有你重要。”
她说这话时,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异常坚定。
陆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
“好,”他说,“听你的。”
林小悠也笑了,虽然眼泪还在掉。
她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上还沾着灰尘——是刚才在教室里冲过去扶陆晨时蹭到的。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用冷水敷了敷眼睛,然后回到病房。
陆晨已经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但他的手指还轻轻勾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林小悠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