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22)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
“你也睡,”陆晨指着旁边的空病床,“那儿有床。”
林小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她确实累了——从早上陆晨晕倒到现在,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下,侧着身,面向陆晨的方向。病房的灯还亮着,但调到了最暗的模式,柔和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朦胧。
“陆晨,”她轻声说,“等你病好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
“嗯。就我们俩。”林小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看爱情片,看科幻片。你喜欢的。”
陆晨的嘴角扬起:“好。”
“还要去吃麻辣香锅。你说过A大食堂的麻辣香锅好吃,但我们可以先尝尝校门口的。”
“好。”
“还要……”林小悠想了想,“还要去书店,买一本很厚很厚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一整个下午。不看教辅,不看习题,就看……小说。”
陆晨笑了:“好,都听你的。”
“那你快点好起来。”林小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好起来了,我们才能去做这些事……”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陆晨转过头,看着她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影——小小的,像一只疲惫的小猫。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晚安,悠悠。”
没有回应,她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救护车鸣笛声又响起来,这次很近,好像就停在医院楼下。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某种紧迫的节奏。
陆晨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没离开的时候,有一次他发高烧,父亲背着他跑向医院。那时也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父亲说:“别怕,那是来帮我们的。”
后来父亲离开了,再没有人对他说“别怕”。
直到今天,在救护车上,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一只手紧紧握着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陆晨,别怕,我在。”
那个声音,是林小悠。
陆晨闭上眼睛,感觉眼眶发热。
他想起铁皮盒子里的那些纸条,想起她发现纸条时通红的眼睛,想起她说“我相信你”时的坚定。
也想起自己的承诺——要和她一起考上A大,要带她去看玻璃幕墙楼,要和她一起走银杏大道。
这些承诺,不能因为一场病就放弃。
他要快点好起来。
为了妈妈,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窗外的鸣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交织。
凌晨两点,陆晨又发烧了。
林小悠是被他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她立刻坐起来,看见陆晨蜷缩着身体,肩膀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
她冲过去,摸他的额头——又烫起来了。
“陆晨?陆晨?”她轻声唤他。
陆晨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冷……”
林小悠赶紧按了呼叫铃,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但陆晨还是在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护士很快来了,量了体温——38度8。
“反复发烧是正常的,”护士说,“肺炎就是这样。我给他打一针退烧针,你帮他物理降温。”
退烧针打完,护士留下酒精和纱布:“用酒精擦手心、脚心、腋下,帮助散热。”
林小悠接过东西,等护士离开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她先解开陆晨的病号服最上面的扣子,用蘸了酒精的纱布轻轻擦拭他的颈侧。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弄疼他。
陆晨闭着眼睛,睫毛因为高烧的难受而微微颤抖。酒精的凉意让他稍微舒服了些,他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是手心。林小悠握着他的手,用纱布一遍遍擦拭。他的手掌很热,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她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
接着是脚心。她掀开被子,脱下他的袜子。陆晨的脚很瘦,脚踝骨节分明。她用酒精擦拭时,能感觉到他因为高烧而轻微的颤抖。
最后是腋下。这个部位最私密,林小悠的手顿了顿。但看着陆晨难受的样子,她咬了咬牙,轻轻解开他病号服的扣子,用纱布快速擦拭。
整个过程,她都很专注,很认真,没有任何杂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舒服一点,让他快点退烧。
物理降温持续了半个小时。陆晨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了些。林小悠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了一点。
她重新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医院走廊里传来早起的脚步声,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