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一位女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另一位男老师摇摇头，继续批改作业。

李老师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想起她这几个月来的变化——从那个埋头题海、沉默寡言的学生，到如今会笑会哭会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少女。

也想起陆晨——那个转学回来时眼神冷漠的少年，如今会因为担心影响林小悠学习而提前离开教室，会在生病晕倒前还在想着不要麻烦别人。

这两个孩子，都在因为彼此，变成更好的人。

“林小悠，”李老师重新戴上眼镜，“你知道高三请一天假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小悠的声音很轻，“意味着落下一整天的课，意味着要花更多时间补，意味着……”

“意味着你离A大，可能又远了一步。”李老师接上她的话，“你想过吗？”

“……想过。”林小悠点头，“但是老师，如果陆晨因为没人照顾而病情加重，如果我因为担心他而无法专心听课……那样离A大更远。”

这话说得太清醒，太理智，让李老师愣住了。

他看着林小悠通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孩不是一时冲动，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知道代价，但她愿意承担。

“老师，”林小悠继续说，“我知道您担心我们……担心我们因为感情耽误学习。但是您看，这几个月，我和陆晨的成绩都在进步。我们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没有耽误彼此，反而都变得更好。”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现在他生病了，需要人照顾。如果我因为怕耽误学习而不管他，那我……我会后悔一辈子。因为学习可以补，但人……只有一个。”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有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李老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这样纯粹的感情——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不计后果，不问得失。

那种感情，是青春最宝贵的财富。

“林小悠，”他终于开口，“请假条我可以批。但是……”

林小悠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李老师看着她，眼神很严肃，“只有一天。今天你去看他，确认他情况稳定，安排好后续的照顾。明天，你必须回来上课。”

“……好！”林小悠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李老师补充，“今天落下的课，你要想办法补上。我会让各科老师把课件和作业留给你。”

“好，我一定补上！”

李老师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

“这个给你，”他把纸递给林小悠，“是我一个朋友，市人民医院的护士长。你去找她，就说是我学生。她会帮忙照看陆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她。”

林小悠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谢谢老师……”

“别哭了，”李老师摆摆手，“快去吧。记得，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林小悠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她转身跑出办公室，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走廊里的晨光洒在她身上，给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李老师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笑了。

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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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悠没有立刻去医院。

她先回教室，迅速收拾好书包——把今天要用的课本和作业都带上，还从陆晨的桌斗里拿了他的几本笔记和习题集。

苏晴和陈宇都来了，看见她在收拾东西，立刻围过来。

“小悠，你要去医院？”苏晴问。

“嗯。”林小悠点头，“李老师批假了，一天。”

陈宇瞪大了眼睛：“李老师居然批了？他不是最反对高三请假吗？”

“……我跟他说明了情况。”林小悠简单地说，“陆晨那边需要人照顾。”

“那我们也去！”陈宇立刻说。

“不用，”林小悠摇头，“你们好好上课。陆晨最希望的，就是我们都不要因为他耽误学习。”

“可是……”

“没有可是。”林小悠的语气很坚定，“陈宇，苏晴，你们帮我一个忙——把今天的笔记记好，特别是数学和物理。陆晨出院后要看。”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重重点头：“好！”

“还有，”林小悠想了想，“如果……如果陆晨的妈妈打电话到学校，或者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明白！”

收拾好东西，林小悠背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准备开始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