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盯着黑板，脑子飞快地转动。他试图跟上老师的思路，但总觉得隔了一层膜——那些知识点他都知道，但如何灵活运用，如何快速建立模型，他还没有形成条件反射。

这让他感到焦虑。

课间，他拿出林小悠整理的笔记，想自己再研究一下。但刚翻开，陈宇就凑过来：“晨哥，这道题你会吗？我刚才没听懂。”

是一道立体几何的压轴题。陆晨看了看，正好是他早上复习过的题型。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这里，先建坐标系……”

他讲得很慢，很细致。陈宇边听边点头，最后恍然大悟：“懂了！晨哥你真厉害，住院这么久还能这么溜！”

陆晨笑了笑，没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讲解时，他心里有多紧张——怕讲错，怕漏掉关键点，怕跟不上现在的教学进度。

这种“怕”，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以前的他，总是游刃有余，总是领先一步。而现在，他需要拼命追赶，才能勉强不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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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林小悠没有立刻去食堂。

她留在教室，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走到陆晨座位旁：“感觉怎么样？”

“……有点吃力。”陆晨老实承认，“落下的课太多了。”

“正常。”林小悠在他旁边坐下，“我刚看了今天的课表，下午物理和化学都是难点。要不……中午我帮你补一下？”

陆晨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这些天她既要照顾自己，又要整理笔记，肯定没睡好。他摇摇头：“不用，你休息。我自己看笔记就行。”

“可是……”

“林小悠，”陆晨打断她，很认真地说，“你不能一直这样。你要有自己的节奏，不能总是围着我转。”

这话说得很直接，林小悠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陆晨的声音很轻，“但是你这样，我会……我会觉得拖累了你。”

林小悠的鼻子一酸：“我没有觉得拖累……”

“但我会觉得。”陆晨看着她，“看着你为我熬夜，为我奔波，为我耽误自己的时间，我心里很难受。”

他顿了顿：“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回到自己的节奏。好好上课，好好复习，好好休息。我落下的课，我自己会补。有不懂的，我会问你。但你不能……不能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在下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

林小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头：“……好。”

“那现在，”陆晨站起身，“去吃饭吧。你肯定饿了。”

两人一起走向食堂。四月的阳光很暖，操场边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像温柔的云。有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洒了一地。

“陆晨，”林小悠轻声说，“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能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陆晨的脚步顿了顿。

“早晨一个人晨跑的时候，中午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林小悠的声音很轻，“我都在想，如果你在，该多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所以现在你回来了，我很开心。真的。”

陆晨的心狠狠一颤。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我也是。”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樱花落在他们肩头，一切都很美好，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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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对陆晨来说依然是挑战。

物理课讲电磁感应的综合应用，化学课讲有机合成的推断题，都是难点中的难点。他听得吃力，笔记记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跟不上。

但他没有放弃。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不懂的就先记下来，课后自己研究。跟不上节奏的，就先放过，等课后补。他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虽然运转得有些生涩，但至少，它在运转。

放学后，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留在教室，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把零散的知识点串联起来，把不懂的问题标出来，把需要重点复习的内容圈出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林小悠也没有走。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做着作业。偶尔抬头，能看见陆晨专注的侧脸——眉头微皱，嘴唇抿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他在努力，在拼命追赶。这让她心疼，也让她敬佩。

七点，天色渐暗。陆晨终于合上笔记本，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累了？”林小悠轻声问。

“……嗯。”陆晨点头，“但收获很大。至少……我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