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298)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看见她,眼睛微微弯起,快步走过来。
“早。”他在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饭盒,“我妈做的,红豆糯米糕,还有豆浆。”
“谢谢阿姨。”林小悠接过,打开饭盒,红豆的甜香扑鼻而来,“我带了水果,等会儿吃。”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远处传来翻书的声音,管理员推着书车经过,轮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从哪科开始?”吃完早饭,陆晨问。
“数学吧。”林小悠拿出模拟卷,“我昨晚又看了一遍错题本,还有几个点不太清楚。”
“好。”
他们摊开试卷和笔记本,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并肩坐下。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在图书馆一起复习,是长达一年的互相补习的尾声,也是某种告别的开始。
陆晨讲题依然耐心细致。林小悠发现他今天语速比平时慢了些,每个步骤都讲得更清楚,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这道导数题,”他指着卷子,“关键是要看出它其实是两个函数的乘积求导。你看,这里可以拆分成f(x)·g(x)的形式,然后用乘积法则……”
林小悠跟着他的笔尖移动视线。阳光照在他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那道旧疤在光线下更明显了。她想起小时候他帮她捡玻璃珠划伤手,想起他转学后她对着那道疤哭了很多次,想起重逢后发现疤还在时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滋味。
“懂了吗?”陆晨抬头。
“懂了。”林小悠回过神,“就是先识别结构,再选择方法。”
“对。高考题不会出得太偏,但会在基础上增加复杂度。所以关键是基本功扎实。”
上午的时间在讲题和讨论中流逝。十点左右,图书馆里人多起来,但依然安静。偶尔有低语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头顶的天窗,光斑在桌上变换着形状。
午休时,两人到图书馆后的小花园吃午饭。花园不大,但绿意盎然,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树荫浓密。他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林小悠打开妈妈准备的便当——三菜一汤,都用小格子分开装好。
“你妈妈太用心了。”陆晨看着丰盛的便当。
“她说最后几天要补充营养。”林小悠分给他一半,“你也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饭。五月的风穿过树梢,带来草木的清香。远处有小孩在嬉笑,声音清脆悦耳。
“陆晨,”林小悠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小学时来图书馆吗?”
“记得。”陆晨夹起一块红烧肉,“你总爱往儿童阅览室跑,看图画书。”
“你还笑话我,说我都多大了还看图画书。”
“然后你就生气了,一整个下午不理我。”陆晨眼里有笑意,“最后我用零花钱给你买了冰淇淋才哄好。”
林小悠脸红了:“我哪有那么小气……”
“有。”陆晨很肯定,“但很可爱。”
这话说得太直接,两人都愣了一下。林小悠低头扒饭,耳朵尖微微发红。
吃完饭,他们在花园里散步消食。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脚下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青苔。走到一棵老梧桐树下时,陆晨停下脚步。
“这里,”他指着树干上模糊的刻痕,“好像是我们刻的。”
林小悠凑近看。树皮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已经随着树的生长变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两个字母:L和C。
“真的是……”她伸手抚摸那些刻痕,“小学六年级春游时刻的。”
那天全班来图书馆参观,她和陆晨偷偷溜到后花园,找了棵最粗的树,用小刀刻下名字的首字母。陆晨当时还说:“等我们长大了,回来看这棵树。”
后来他转学了,树也渐渐忘了。直到今天,在高考前三天,他们又站在这棵树下。
树长高了,刻痕变淡了,但他们还是他们。
“它还在。”林小悠轻声说。
“嗯。”陆晨也伸手抚摸树干,“我们也在。”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哗作响,像时光流淌的声音。
下午回到阅览室,继续复习。这次换林小悠帮陆晨看作文。她拿出整理好的素材本,一页页翻给他看。
“这个例子可以用在‘创新’主题里,”她指着一则新闻,“本省的大学生团队用AI技术保护非遗。你看,这里既有科技元素,又有文化传承,角度比较新。”
陆晨认真记笔记:“怎么展开?”
“可以从‘科技如何让传统焕发新生’切入,对比过去单纯记录和现在智能保护的差异,再引申到当代青年的责任——不仅要传承,还要用新方法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