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30)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药瓶,拧开,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动作很自然,但林小悠的心揪了一下。
“是……感冒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陆晨顿了一下,然后说:“维生素。最近睡得少,补充点。”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林小悠不太相信。她没有追问,只是说:“竞赛的事,报名了吗?”
“报了。”陆晨把药瓶放回书包,“初赛下个月底,还有六周时间。”
“那你要开始准备了吧?”
“嗯。每天放学后多留一小时,做竞赛题。”
“那补习……”林小悠有些担心。
“照常。”陆晨的语气很坚决,“说好的事,不能变。”
他说着,从桌斗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题集:“这是给你准备的。里面是近五年的高考物理压轴题,我标了星级,从一星到五星。你先从三星开始做。”
林小悠接过题集,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红圈是重点,蓝线是易错点,旁边还有手写的提示。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她问。
“周末。”陆晨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也要看题,顺手。”
顺手。
这两个字他说得太自然,但林小悠知道,整理这样一本题集要花多少时间和心血。她握紧了书,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陆晨站起来,“睡会儿吧,下午还有课。”
他走到教室后排的空座位,把几本书摞起来当枕头,趴下睡了。林小悠回到自己座位,也趴下来,但睡不着。她侧过头,从臂弯的缝隙里看向后排。
陆晨趴在那里,脸朝向窗户那边。阳光落在他背上,灰色卫衣的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质感。他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小悠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敬佩,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好像从周六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正在一点点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实的连接——不是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玩伴关系,而是一种在困境中相互理解、在奋斗中相互支持的关系。
更深,也更重。
下午第一节 是语文课,张老师讲古诗词鉴赏。林小悠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偶尔走神时,她会用余光瞥向后排。
陆晨坐得很直,听课的样子专注得像在听什么重要演讲。他记笔记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从不间断。
下课铃响,张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路上的光》。林小悠正在琢磨怎么写,听见后排传来陈宇的声音。
“晨哥,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去书店买竞赛参考书,你帮我挑挑?”
陆晨的声音很低:“周六上午可以。”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叫你!”
林小悠听着,心里动了一下。周六上午……她原本想约陆晨一起去图书馆,但现在看来,他有安排了。
她转回头,假装整理笔记。但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像水里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放学后的补习照常。今天陆晨讲得比平时快,但依然条理清晰。讲完最后一道题,他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到这里。我还有点事。”
林小悠点头:“好。”
两人收拾书包。陆晨的动作比平时急一些,拉链拉得很快,书本塞得有些乱。林小悠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要去哪?”
“医院。”陆晨说,语气很平静,“陪我妈复查。”
林小悠的心一紧:“严重吗?”
“常规检查。”陆晨背上书包,“应该很快。”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小悠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块石头又悬了起来。常规检查为什么要这么急?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慢慢收拾好东西,锁了教室门,下楼。
走到一楼时,她看见陆晨正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车。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有些紧绷。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显得孤单又倔强。
林小悠没有走过去。她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他。
一辆公交车驶来,停下。陆晨上了车。
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驶离,尾灯在暮色中晕开两团模糊的红光。
林小悠站了很久,直到公交车完全消失在街角。
她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她一直在想陆晨妈妈的事。那些零碎的信息在脑海里拼凑:长期劳累,营养不良,需要定期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