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301)
“好。数学考完,在一中正门对面的公交站。”
“理综考完,还是便利店门口。”
“英语考完,”陆晨顿了顿,“回这里。”
“这里?”
“嗯,操场。”陆晨看向跑道,“高考结束的地方,应该也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林小悠心里一动。她想起高三开学第一天,她坐在这里背单词,陆晨作为转学生出现在教室后门。想起后来无数次晨跑、无数次傍晚散步、无数次坐在这里聊天讲题。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操场已经承载了他们整个高三的记忆。
“好。”她说,“英语考完,操场见。”
太阳开始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陆晨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小的红色手绳,编得很粗糙,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这个,”他递给她一个,“我妈去庙里求的,说是保平安。我让她多求了一个。”
手绳是普通的红绳,中间串着一个小木珠。林小悠接过,木珠上刻着一个“安”字。
“帮我谢谢阿姨。”她小心地戴在左手腕上,红绳衬得手腕很白。
“你也戴上。”陆晨把自己的也戴上,“考试时要是紧张,就摸摸它。”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看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操场上有了晚风,吹散了一些暑热。
“该回去了。”陆晨站起来,“今晚早点睡。”
“好。”林小悠也站起来,“你也是。”
他们并肩走出操场,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飞蛾在灯下扑棱着翅膀。
“陆晨,”在公交站等车时,林小悠突然说,“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年。”
陆晨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了的星辰。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很轻,“是你让我觉得,高三可以不只是苦和累。”
车来了。林小悠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晨站在路灯下,手腕上的红绳在光里很醒目。他朝她挥了挥手。
车开动了。林小悠坐在靠窗位置,看着陆晨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木珠光滑微凉。
回到家,妈妈已经准备好晚饭。很清淡的三菜一汤,还有她爱喝的绿豆汤。
“都检查好了?”妈妈问。
“嗯,都好了。”林小悠洗手坐下,“妈,你看。”她举起手腕。
妈妈凑近看,笑了:“周阿姨有心了。我也有东西给你。”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安符,“这是今天去庙里求的,放文具袋里。”
“谢谢妈。”
晚饭吃得很安静。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电视,而是陪着她一起吃饭。偶尔夹菜给她,说些“多吃点”之类的话,但不多问考试的事。
林小悠知道,他们都在努力不给她压力。
吃完饭,她最后一次检查文具和证件。所有东西都整齐地放在书包最外层,一打开就能看见。准考证上的照片是一年前拍的,那时的她眼神还有些怯生生的,和现在不太一样。
手机震动,是陆晨发来的照片——他的考试用品也准备好了,整齐地摊在书桌上。红绳戴在手腕上,旁边放着那个薄荷糖铁盒。
附言:“都好了。早点睡。”
她回复:“你也是。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小悠翻开日记本。高考前最后一篇日记,她写了很久。
“最后的互相叮嘱。拉钩约定不问考得如何,只说‘一起面对’。红绳戴在手腕上,木珠刻着‘安’。明天就要走向考场,十二年寒窗将在两天内画上句点。
“紧张吗?紧张。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坦然——因为知道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还因为知道,无论走进哪个考场,走出时都能在约定的路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说‘是你让我觉得,高三可以不只是苦和累’。我想说,你也是。因为你,这段最艰难的时光里,有了晨跑时的阳光,有了讲题时的专注,有了深夜电话里的安慰,有了每一次说‘我在’的笃定。
“明天,加油。不是为别人,是为我们自己,为我们并肩走过的每一天。高考只是一个逗号,后面还有很长的故事要写。而那个故事里,一定有他。”
合上日记本,林小悠深吸一口气。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个窗口里,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少年,正在为明天做准备。
她躺下,闭上眼睛。手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有微凉的触感。脑海里浮现操场的夕阳,陆晨的眼睛,还有那句“一起面对”。
明天就要来了。后天也要来了。然后,是等待,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