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时,甜度刚好(49)
课间,苏晴凑过来:“悠悠,陆晨是不是又开始拼命了?我看他黑眼圈又重了。”
林小悠点点头:“复赛要开始了。”
“我的天,这才刚考完初赛……”苏晴咋舌,“高三狗已经够惨了,他还要搞竞赛,还要照顾家里……这得是什么钢铁意志啊。”
钢铁意志。林小悠想起陆晨在医院长廊里挺直的背影,想起他说“我没得选”时的平静,想起他接过那个装钱的信封时泛红的眼眶。
不是钢铁,是不得不坚强。
中午学习小组照常。今天讲的是上周的物理周考题,陆晨站在黑板前讲解,思路依然清晰,但林小悠注意到,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偶尔会跳过一些中间步骤,直接给出结论。
“这里……能不能再讲细一点?”陈宇举手问,“我没跟上。”
陆晨愣了一下,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陈宇,然后说:“抱歉。我们重新来。”
他擦掉刚才写的公式,重新开始讲,这次放慢了速度。但讲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晨哥?”苏晴小声问。
“没事。”陆晨放下手,“继续。”
讲完题,已经一点十分。陆晨回到座位,没有像往常一样趴下休息,而是翻开那本厚厚的复赛大纲,拿出笔开始标记重点。
林小悠走过去,在他桌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陆晨。”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嗯?”
“你……中午不休息吗?”
“待会儿。”陆晨说,“先把这部分看完。”
“可是——”
“我晚上要早点回去。”陆晨打断她,“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白天得抓紧时间。”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林小悠听出了里面的无奈——时间不够用,永远不够用。
她咬了咬嘴唇:“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陆晨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他说:“你把自己的物理学好,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生硬,但林小悠听懂了——他不想她因为担心他而分心,也不想她为他做更多的事,怕她累,怕她耽误自己的学习。
因为他是陆晨。
因为他总是这样,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把自己的事扛在肩上。
下午的物理课,王老师发了新的复习计划——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六周,各科都进入了冲刺阶段。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翻书的声音比平时更急,记笔记的速度比平时更快。
林小悠看着自己的物理复习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每天要完成的任务。她深吸一口气,翻开错题本,开始订正上周的错题。
做到第三道时,她卡住了。这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她试着画图,列方程,但总是解不出来。她习惯性地想回头问陆晨,但想起他中午疲惫的样子,又忍住了。
不能总依赖他。
她咬了咬牙,重新审题,重新画图,重新列方程。草稿纸用了三张,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当她解出正确答案时,那种成就感比平时更强烈——因为她靠的是自己。
放学后的补习照常。今天陆晨讲得更快,几乎是在赶进度。林小悠努力跟上,笔记记得飞快,但还是有地方没听懂。
“这里……能不能再讲一遍?”她小声问。
陆晨看了看表,眉头微蹙,但还是重新讲了一遍。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但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天快黑了。
讲完最后一道题,已经六点半。冬天的天黑得早,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路灯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今天就到这里。”陆晨快速收拾书包,“我得走了。”
“我送你到校门口。”林小悠也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空旷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陆晨。”走到楼梯口时,林小悠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个……”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陆晨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分成了几个小格,每个格子里装着不同的坚果:核桃、杏仁、腰果、花生。
“我妈妈说,吃坚果补脑。”林小悠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备赛费脑子,饿了可以吃一点。”
陆晨握着那个小盒子,塑料壳在他手心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低着头,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不用谢。”林小悠说,“就是……你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陆晨抬起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有光在里面流动。